“以我爸那种不赚就是亏的心态,如果知道我就这样跑回国了,肯定会骂我的,骂我为什么不捞一笔,然后气得揍我一顿,因为他和妈妈就是这样,所以妈妈才会离开得这么决绝。”
“小时候的事好多我都记不太清了,但记得很清楚的是,在妈妈走之后他连带着很讨厌我,总是没什么好话,在他不在的时候,我常常也会反复想他是怎么骂我的,越想我就越恨。你知道吗?后来我反而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尹维希感到有些莫名,直到听到夏岚后面的解释:
“因为恨的感觉足够刻骨铭心,有时候它比爱更有力量。说不定因为就是因为这个,我的成绩才会比好多同学都好,如果你也像他那样骂我,我就有勇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然后心安理得地忘记一切,根本不会难过了,但你一句过分的话都没和我说。”
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风里:“你对我而言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些讨人厌了。”
尹维希看着她:“这么说起来,你也知道我是好人了。那还这么回应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只是出于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 夏岚为自己解释:“就像靠太阳太近会融化一样。”
“除了你,从来没人说过我像太阳。” 尹维希向她靠近 “你离太阳最近是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会融化?以目前普通人能乘坐的交通工具而言,应该都没机会把你送到那种险地吧?”
他从身后将夏岚抱住,用他的双手扣住她的双手,夏岚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但这种动作,感觉比面对面的拥抱更难挣脱。
“别动,就当是进行科学实验,试一试到底会不会融化。” 尹维希将下巴支到她的肩头,过了一会儿,又把头歪到一边盯着她问:“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暖和呢?”
夏岚仍然低着头:“胡说,男生的体温通常比女生高吧?”
“是吗?那我再多感受一会儿。”
“恨会让人更强大。”尹维希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话,“你让我想到很多人对一些名人的评价,他们说,这些人过上好日子之后就创作不出好作品了,但其实可以有很多例子可以证明这句话是错的,在幸福中创作出好作品的人大有人在,我也想成为其中之一,这样以后就可以用我的亲身经历亲自反驳。”
他们靠得很近,如果在远处看,真像一对亲昵耳语的情侣,如果夏岚的动作不是那么僵硬的话。
他的声音越低,她的耳朵就越痒,但夏岚又不能扭头,以他们现在这样的距离和姿势,她觉得自己只要朝那个方向一动,一定会有人亲到另一个人脸上的某一部位。
她只能极小幅度地去看他:“以你的亲身经历是劝不好别人的,说服别人需要用一些悲惨的故事,你的人生经历就像毕加索那样,我也不得不承认很嫉妒。”
尹维希忽然放松了手上的动作,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
“我以前其实有过和你相似的想法,不喜欢那种前呼后拥的场合,和那些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还不如享受孤独,更专注音乐本身,我是发自内心这样想。可后来发觉,这种状态下,不管是演奏出和创作出的音乐都不好听。类比其他门类也是一样,我看过你这些年来演的戏,你只能演好一些苦大仇深的角色。”
夏岚气得直接拧他耳朵:“我拍了一天戏已经很累了,大胆黑粉还来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
这突如其来的痛感令尹维希表情扭曲,“你不要总是这么冲,平和一点好吗?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带给别人,如果你自己都感觉不到幸福,观众看你演的戏怎么会幸福?”
夏岚面露不满:“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了吧,我能笑得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尹维希正色看她,认真道:“我很心疼你,因为我见过你真正开心的样子。”
听到这么肉麻的话,夏岚居然又有点想哭的冲动,她想要忍住,却被尹维希捕捉到了,他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回到我身边来吧。”
夏岚又问:“所以你这些年过得很幸福了?”
尹维希否认:“你不在我身边,我孤孤单单的,怎么可能幸福。”
“那按你的理论,你怎么把你没有的东西给我?我也没有这种东西同样没办法给你。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信奉这种禁不起细想的歪理,就像考试前去拜神一样。”
尹维希懊恼自己想什么说什么,最后把自己绕进去了,他又开始解释:“那是指给予观众的感觉,人和人面对面相处是不一样的。”
“笨蛋。” 夏岚打了个哈欠:“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那种微妙的东西实在太不稳定了,能被你看出来,说明我的演技还需要磨练,好演员怎么能把自己戏外的情绪带给观众呢,这么一想,时间久更宝贵了,所以没功夫和你在一起。”
她刚站起来要走,尹维希又拉住她: “你只分给我三天。”
夏岚迷惑: “三天够干什么的?”
“你还记得之前周哥说的话吧?就是请你和我去录综艺,他们的人选今年就要定下来,导演那里我帮你请假。”
闹这么一大出,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夏岚无奈地看他一眼:“只是这个的话,那我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