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空气中短暂地升起又落下,形成一个正在缓慢消散的光柱。
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条幽暗的、向下的通道,两侧的墙壁已经泛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以前在这个档案馆工作过,废弃之后就在补给站看大门。”
“那您为什么会在废墟里?”林亦可忍不住又问。
“我老了,身体机能衰退,补给站里的人,直接将我赶了出来。”
“补给站里的那些人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林亦可递给他两支营养剂,以及一盏小型应急灯,“那您知道前几天伽马星系有一艘星舰来过吗?”
“是不是奥丁学院?”
“……对。”林亦可点头。
他在通道尽头的石阶前停下来:“档案馆确实在地下。但你们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我不确定。”
“先过去看看吧”伊森说道。
他们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一段,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侧撞击过,边缘向外翻卷着。门框上方的墙壁上刻着一排已经模糊不清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无法辨认了。
林亦可推了推那扇门,它发出一种沉闷的、像是被锈蚀了太久的金属摩擦声,完全推不动。
伊森让两人往后退,将雷电劈到门上,很快门就变形,轰然倒地。
在闪电回击过程中,雷电通道内的瞬时最高温度达到3万摄氏度,约为太阳表面温度(5500℃)的五倍以上。(参考资料来自百度。)
灰尘从门框上方落下来,在灯光中形成一道正在缓慢飘落的光带。档案馆内部比林亦可想象中要宽敞一些,那些书架大部分已经倒伏了,但还有一些依然挺立着,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褪成了暗淡的浅痕,纸张边缘也已经卷曲发黄。
角落里有一张翻倒的桌子,桌腿断了一根,斜靠在墙边。
“档案馆最深处有一个密室,那是当年签订协议的地方。”老人的声音从灯光后方传过来,“如果那东西还在,就应该在密室里。”
“什么协议?”林亦可愣了一下。
我们并不是来找协议的,而是来查暗黑星上有哪些虫族的种类,有没有哪种虫卵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
林亦可本想解释,但伊森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
三人穿过那些倒塌的书架和散落的纸张,走到档案馆最深处一扇半掩的石门前。
石门比她预想中要小一些,大约齐肩高,边缘有一圈正在缓慢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
纹路以石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延伸到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图案。
林亦可站在那扇石门前,目光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缓慢移动,她的声音平直,几乎没有起伏:“这个封印…… 和我们在厄里倪厄斯看到的那个培养舱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伊森:“嗯,很古老的封印,你感应试试。”
她伸出手,指尖接触封印表面,试了几分钟都没啥反应,在老人狐疑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叫出月沼青苔。
【啧!我就知道你叫我没好事!不过,我倒是对这个封印也有点兴趣的。】
共感后,她感觉到一层极薄的能量膜正在石门表面缓缓流动,她赶紧把两只手掌都按了上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正在被那层封印缓慢吸收,像是感应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入口。
那层封印正在缓慢地响应她输入的能量。
须臾石门上那些纹路开始变化,原本暗淡的线条正在逐渐变亮,从深灰色变成浅银色,然后开始出现更多的光点,沿着纹路的分叉缓慢移动。
林亦可的手指在封印表面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正在持续释放异能,但她感觉到的不是消耗,更像是在将一条宽阔的河道,逐渐收窄成一根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细管,水流依然在向前推进,但通过的截面变小了。
那些纹路亮到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就停住了,像是一个正在充电的设备,在电量到达某个节点后,充电速度开始逐渐放缓。
老人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变亮了一点,然后又停下的封印,“你的异能不够。”
“我知道。”林亦可说。她的手指依然按在封印表面,但那些纹路不再推进了。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来补全剩下的部分。
伊森站在她旁边:“试试用雷系刺激木系,可以增强你的异能输出。”
“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
伊森伸出手,给她留出调整的时间。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背时,他的指尖带着一层雷光,这种光带着稳定的、校准过的频率。
雷光从她手背传入掌心,然后沿着她的异能通道向下延伸。
林亦可感觉到自己的异能输出正在被一层新的力量叠加上去。
【@#¥#%!@#&**】月沼青苔在她的意识里被电的吱哇乱叫。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正在变窄的通道正在被一股外力撑开。
不是暴力破开,更像是在她原本的通道外侧加了一层更快的通路,让她的木系能量能沿着那条新通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那些纹路的亮度正在沿着之前停止的位置继续向上延伸,从三分之一推进到三分之二,然后到四分之三。石门上那些正在流动的纹路像是被重新注入了能量,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它预设的运行周期。
当那些纹路亮到边缘的那一刻,石门表面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密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个极小的破碎声在同一瞬间叠加在一起。石门上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来——极亮的银白色,沿着每一条分叉线同时抵达终点。
封印炸裂了。
那些光芒在空气中短暂地悬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吹散的粉尘一样缓慢消散。
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然后向内打开了。
林亦可站在那里,她的手掌还悬在刚才接触封印的位置。那道翠绿色的光芒正在从她的指尖缓慢退去,她的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
“……打开了。”
老人站在灯光后面,看着那扇正在缓慢开启的石门,他开口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在失落之城住了七十年,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从来没见它打开过。”
林亦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试过?”
“试过。打不开。后来就不试了。”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那扇已经打开了一半的石门上。她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的气息。
干燥的、被封闭了太久的空气,带着一种纸张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像是在里面沉淀了几十年甚至更久。
林亦可推开了那扇门,门后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的空间,大约只有普通房间的一半大。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桌面很平,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石桌旁边有一把已经断裂的木椅。
桌面上放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和手掌差不多大小。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尘,边缘的搭扣已经锈住了。
林亦可走到桌前,她伸出手,轻轻拉开那个搭扣,锈迹在接触点发出细碎的声音,然后缓慢地松开。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最上面那一张纸的开头写着几行字,笔迹工整,像是被人认真写下的:
“致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封印已经被打开了。我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人,我只是一个想要找到答案的研究者。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请继续往下翻。”
她站在那张石桌前面,纸张在她手中轻轻翻动。那些字迹比她预想中要更多,像是有人在很多个夜晚里,用笔一笔一笔写下自己的观察和推测。
她的目光沿着那些字迹移动,在心中缓慢地整理着那些信息。她听到伊森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
林亦可把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比前面那些都要短,像是写完之后也没有再加任何多余的内容:“如果你在找我,我已经不在了。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请你替我做下去。”
夜风从破碎的拱门外涌进来,把她手中的纸张边缘吹起又落下。她把那叠纸小心地叠好,放回金属盒里。然后她转过身,递给伊森:“看来我们没有找到源头,反而找到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