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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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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办公室也朝南。”

“你查过我办公室的朝向?”

“我是护卫队队长,我知道皇宫每一个房间的朝向。”

卫斯理终于转过头来了:“你这属于滥用职权。”

“我这属于记忆太好。”卡斯.范罗德说,“好了,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跟我出去了。”

卫斯理站在原地,看着卡斯.范罗德,过了两秒,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你赢了,但我不是认输,只是暂且退一步”的笑容。

他朝林亦可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待会见。”然后走了出去。

卡斯.范罗德在他走出门之后,也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林亦可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按墙上的按钮,我会过来。”

他走到门口,侧过身,声音不大不小地补充了一句:“林小姐,实际上殿下醒了之后一直在问你的情况。殿下他……”

“范罗德队长!你的话太密了。”不远处,响起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年轻男性的声音。

卡斯.范罗德不再说话,而是将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他冲林亦可眨了下眼睛,然后拉着卫斯理出去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亦可还站在原地,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在问我的情况……?是这样吗?

伊森坐在桌后,他看起来确实和两个月前不一样了。

他的下颌线比以前更清晰了一些,似乎是这段时间里瘦了一点,眉骨的轮廓在斜照的光线下显得比记忆中更深。

银色的头发长度到了后脖颈处,,发尾带着一点自然弧度,像是有人修剪过但没剪得太多。

林亦可发现,伊森的头发现在是纯粹的银色,不是那种被漂染过的冷白,而是从发根开始就是那个颜色,在窗外的光线下微微泛着光。

“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林亦可说。

“我的头发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只是每次去星辰学院之前我都会染成黑色。”伊森一边说话,一边放下了手边的资料。他的动作不快,手指离开纸页的时候在页角停了一下,是一个正在把注意力从别处收回来的过渡。

然后伊森站了起来,开始朝她这边走过来。

林亦可看到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往后退了。

倒也不是故意这样,而是她的身体先于她的脑子做出的反应。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了门上。

金属大门所散发出来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是一个无声的提示,告诉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卡斯·范罗德队长把卫斯理拉出去的时候,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伊森在离她大约只有一个手掌的位置停下来,然后低头看着她。

他的身量比她高出不少,他低着头,银色发丝边缘被窗外的光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色,有几缕垂落在额前。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他的。

“……为,为什么要染头发?”伊森的气场实在强烈,林亦可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我。”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紧张的不只是林亦可,他也在缓解某种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如何表达的紧绷感。

他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会遮住一部分眼瞳的颜色,他在努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柔和一些。

林亦可微微点了点头。

她能理解,不管在哪个世界的学校,一头银毛或者一头黄毛,都是比较显眼的,容易被人解读成是“不良”的象征。

而伊森·海斯本身就是个低调的人,他似乎从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他,他总是黑衣、黑发,沉默地待在大家都不会去的地方,比如药园。

药园除了第一、二、三区有几个学姐学长在,后面四到十二区基本上都可以当成“无人区”,虽然第七区有一个贺教授,但他更是一个不喜被人打扰的怪咖。

“现在……”林亦可的背抵在门上,窗外的光斜照进来,沿着桌面的边缘拉出一道细长的明暗分界。

她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带着一点雷系异能余韵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里那种微微潮湿的金属味。“伊森学长,我们……会不会隔得太近了?”

“是有一点。”伊森说,“但我控制不住。”

“啊?”林亦可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忍不住发紧,“什,什么控制不住?难道暴走还有后遗症?”

“需不需要叫卫斯理院长回来?帮,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不,和那些没有关系。”伊森否认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笑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她能看出来那是真的笑,更像是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笑出来,但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他嘴角的弧度压过了他习惯性的克制。“是因为你。”

“我们很久没见了,”他说,“我想好好看看你,想靠得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比她记忆中的要轻一些,大概是刚醒过来不久,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很想你,林亦可。”

林亦可:“……嗯。”

糟糕,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能是“我也想你”,可能是“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可能是“你知不知道你被带走之后我担心了多久”,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它们同时到达了一个需要排队等待通过的地方,谁也挤不过去。

林亦可想起自己以前在蓝星的时候看过的一些小说和剧,里面的人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通常都会说一些很漂亮的话。

她当时还觉得这些人真会说话,说得真好,可现在轮到她站在这扇门前面,被这个明明是银发却染成黑头发来隐藏自己的男人堵在墙角,她才发现那些漂亮话她一句都不会说。

这导致母胎单身二十年,不管是在曾经的蓝星,还是现在这个世界,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她是真的有些慌。

林亦可的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安静地悬停在距离她大约一掌的位置,没有强行靠得更近,也没有收回。

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窗外下午的光线正在斜照进来,从他和她之间的空隙穿过,落在木地板上,形成一个细长的四边形。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放大了音量,从胸腔扩散到耳膜,再扩散到整个安静的房间里,她甚至还因此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像是过电了那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背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像是正在通过这个动作重新给自己一点信心。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林亦可说着,几乎是同时转身,从伊森的身侧绕了过去,走到木桌前。她拉开背包的拉链,手伸进夹层,触到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暗月草抑制剂。我自己做的……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伊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听到呼吸声的变化,他就那样出现在了她身后,在她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然后她的身体被一道力量轻轻带了一下,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圈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在同一瞬间俯下身来,亲了她。

四片嘴唇碰触的时候,林亦可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她不知道他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是这样愣愣地瞠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在亲吻着自己。

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开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有一缕银发垂落在他的额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比想象中要干燥一些,带着一种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活的东西而显得有些生涩的触感。那是一种很轻的触碰,像是他也在试探,也在确认这个动作是否真实。

她听到自己手里的背包带子被松开了,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林亦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松手的。像是她的身体已经自动接管了一切,而她的意识正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伊森短暂地亲了她几秒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不舍地松开了她。

说是松开也不太对,因为他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肩膀,额头微微低着,像是刚从一段短暂的飞行中落地,正在让自己重新适应地面的引力。

那个叹息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正在近距离听着他的呼吸,可能会直接忽略掉。

而这个时候,林亦可还是瞠着眼睛,木楞地看着伊森。

她的睫毛还保持着刚才那种微微张开的姿势,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她的大脑经历了刚刚超出认知的混乱之后,还在重新加载,而她不知道加载进度条到底到了百分之几,因为她根本看不清楚那个进度条到底在不在!!

直到伊森伸出手,想要帮她捋一下变得稍微凌乱了一些的长发。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发丝边缘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亦可这才像是终于清醒过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伊森的手,也顺势离开了他的怀抱。

林亦可的后腰撞到桌沿的时候她也没有完全感觉到疼,因为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那几秒里。

林亦可不知该如何面对伊森,可他却轻声笑了出来。

这一次的笑比刚才更深一些,是一种正在从胸口深处缓缓浮上来的、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那种笑。

他站在木桌旁,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她,银色发丝的边缘正在变暗的光线中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染上一层暖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柔软了一些。

“对不起,”他说,“我刚刚没忍住。”

林亦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升温,视线正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安全落下的地方。

地板边缘?窗帘的褶皱,桌面上那个还没被收起来的暗月草抑制剂瓶子,林亦可的脑袋瓜子实在是乱极了。

“你耍流氓也就算了,”她听到自己说,“你还要告诉我,下次你还会耍?”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像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找回某种平衡。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伊森站在那里,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我不会因为刚才的事道歉。”他说,“因为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林亦可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收紧了一下。“……你不是刚从暴走恢复过来吗?你的精神力还没稳定吧?”

“精神力稳定不稳定和我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他正在用那双在斜照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我说过了,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林亦可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应该说什么?“我知道了”听起来太轻了;“我也喜欢你”她说不出口,至少现在说不出口;而“我需要时间想想”听起来也太官方了,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员。

“……暗月草抑制剂。”她说。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那个玻璃瓶。“暗月草抑制剂。我亲手培育的。如果你以后暴走了,比去医疗院管用。”

伊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瓶。那个瓶子很小,蓝色的液体在里面缓慢晃动,在斜照的下午光线中折射出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他看了片刻,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林亦可。”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准确,“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把这个感觉说清楚,但它其实已经存在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

伊森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只是变轻了一些。“要多久?”

“不知道。”

“那我等着。”

窗外下午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过桌面,林亦可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瓶暗月草抑制剂,瓶身被窗外的光照亮了一角,正在缓慢地折射出细小的光点。

她听到伊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培育这瓶抑制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她说,“每天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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