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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父亲不是父亲,她只认这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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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皇宫的时候,玛丽皇后提了一些过去的事。她认识我母亲。她说我母亲以前也去过皇宫,和她见过面。她还说……”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句话的措辞。“她说,我母亲虽然退出了学校的研究,但是回到林家后,她依旧在研究这些东西,在贝塔星系科学院在林克斯星有一所实验室。”

“她是在研究虫族和植物的共生关系时失踪的。那时候,实验室被入侵,所有的资料都被封存了。她到底还活着吗?”

贺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杯子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八年了。”他说。

贺教授的目光没有离开水杯,水面的倒影里有一小块天花板灯光的反光,正在缓慢晃动。“就算当时还活着……现在也不好说。”

“而且她曾经跟我说过,这项研究会是异能进阶的重大突破。”

“你母亲主要研究的是异能进阶的方向。”

“那她的笔记呢?在禁入区里的那些笔记——你之前说过,是她留下的。”

“是她留下的。”贺教授说,“但那些笔记不全。她失踪之前,把一部分资料封存了,另一部分……在实验室被入侵的时候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贺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那些他多年没有翻开的记忆。“我不知道。但拿走那些资料的人,对虫族的共生研究很了解。他知道哪些笔记有价值,哪些只是过程记录。他是有选择地带走的。”

林亦可感觉自己的喉咙微微收紧了一些,“……那笔记现在在哪?”

贺教授把目光从水杯里抬起来,落在她脸上。“我不知道。”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但我知道,如果你能找到禁入区里剩下的那些笔记,也许就能知道她最后在查什么。”

林亦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水面平静,映着温室内那盏暖黄色的灯光,像一小枚安静的光斑在杯中微微浮动。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条河流正在缓慢流淌,像是一条铺在路面以下的暗河,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流动。

“小表侄女,你家的事,一时半会是无法了解真相的,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贺教授的目光从林亦可身上移开,落在伊森身上。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刚才不同的、更沉的声音。“伊森,你过来一下。”

伊森走到木桌旁边。贺教授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大磁暴快来了。”

林亦可感觉到伊森身上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微微变化了一下。

“什么时候?”伊森问。

“三天后。”贺教授说,“太阳表面会抛射一次高能粒子流,强度至少是五年来的最高。磁层会被压缩,极地地区会有大规模的极光现象,对普通人影响不大,但对你这种精神力高度活跃的异能者来说……”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听这句话的人留出一点心理准备。“你会感受到一次强烈的能量扰动。”

“等等!是厄里倪厄斯星发生的那种暴动吗?”林亦可脸色一白,赶紧问道。

她记得那次差点给自己送走,但幸好还是平息了,而且在那之后,伊森的精神力似乎也没有再暴动过。

贺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林亦可。

“不一定。”他说,“暴动是失控的结果。如果你能在磁暴期间保持精神力的稳定,不试图与那些涌进来的能量对抗,它只会是一次扰动,不会上升到暴动的程度。但如果你试图压住它……”

“如果我试图压住它,”伊森接上了他的话,“它会反弹。”

贺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重复这句话。他站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很小的密封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片银白色的叶片。叶片很薄,几乎透明,在灯光下像是用一层极细的冰片磨成的。

“这个你带着。”他把叶片递给伊森,“这个叶片是暗月草制成的,有吸收异能的作用。”

“如果你磁暴期间感觉精神力开始向外溢散,把这片叶子贴在手腕内侧,它会吸收你一部分异能,让能量溢散的速度变慢一些。不能完全避免,但能给你争取一些时间。”

伊森接过叶片,没有道谢,只是点了点头。贺教授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有在意,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林亦可身上。“你去看看月沼青苔吧。一周没见了,它们应该会很想你。”

林亦可站起来,把那杯水放在桌上。“贺教授,不,表叔。”

“嗯?”

“谢谢您。”

贺教授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别在意”。林亦可转身走出温室,伊森跟在她身后。夜色正在变浓,三颗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药园里,银白色的银叶草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在月光下像是一片银色的海面。

还怪好看的。

表叔。

贺教授是她表叔。林至恩是她舅父。她的母亲林茵,是林至恩的亲妹妹。

她努力把这几句话拆开来看,又尝试重新拼起来。但无论怎么拼,这个事实都像一块形状完全不合的拼图,强行塞进她已有的认知框架里,卡的边缘微微发痛。

“伊森学长,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伊森走在她旁边,步伐平稳。“上次露营的时候。伯父提过一次,但我没有追问。”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时候,用词和语气和你母亲有关。提到你母亲的时候,他说‘她是我妹妹’,他的用词是‘妹妹’,不是‘你母亲’。”

林亦可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想起那次露营时,父亲、坐在折叠椅上的样子。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他看着湖面,阳光把湖面照得发亮,他的侧脸在那片光里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你母亲要是能看到,她一定很高兴。”那时候,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是怀念,也有一种她以为只是父亲对妻子的怀念。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哥哥对妹妹的怀念。

她继续往前走,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是被人用月光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那她……我母亲,她在学院研究的时候,我父亲……”她顿了一下,“他知道她在研究什么吗?”

“他知道一部分。但他说,她从来不会把完整的实验内容带回家。她把工作留在实验室里,回家之后就只是林茵。”

林亦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舅父是真的在乎母亲。那份在乎从来没在言语上表达过,但它一直存在,像沉默的、每天都会确认的存在。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向药园深处。第十二区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林亦可推开门,走进去。焦黑色的土壤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和一周前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的目光落在那片土壤中央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土壤表面有一道很细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破了表层,正在缓慢地向上生长。裂缝的边缘是湿润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是被露水浸透过的光泽。

她蹲下来,把指尖轻轻按在裂缝旁边的土壤上。那股从土壤深处涌上来的能量比上周更强了,她能感觉到地下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根正在缓慢伸展,像是在试探这片土壤的边界。

“……你们又长大了一些啊。”

伊森在她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上周来看的时候还没有。”

“上周你进来看过?”

伊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裂缝上。

林亦可低下头,把指尖轻轻放在裂缝边缘的湿润土壤上。“……你们这些家伙,其实在生气吧?”

土壤表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道细小的翠绿色光点从裂缝深处浮起来。它的轨迹向上延伸,像是一小串气泡从水底浮向水面。在月光下,那道光点在空气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它开始发生变化……

它先是散开成一串模糊的光痕,然后重组成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用铅笔写下的细长字迹,悬浮在空气中,距离地面大约一掌的高度:

【你上周没来。】

【我发了四次芽,你又没来。】

林亦可愣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之前月沼青苔都是跟她进行心灵沟通的,怎么现在能看到字幕了?

我是吃了见手青吗?

“……你还会打字?”

又一道光点从裂缝深处浮起来,在空中重组成了第二行字:

【自己学会的。】

“你才一个星期就学会打字了?”

【你看得见吗?我又不是石头。】那行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且那个人的磁场好乱。他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着一种很让人烦的静电感觉,我不喜欢他。】

林亦可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森。伊森蹲在月光下,正好与那行字的高度齐平。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行字的字体比刚才歪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写字的时候努力地加重了力道。

“那个……他现在就在这里。”林亦可说。

空气中的光点短暂地顿了一下,像是正在思考要怎么回应这个信息。片刻之后,它开始重组:

【……哦。】

“哦?”林亦可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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