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和科技感结合得恰到好处,既让人觉得庄重,又让人觉得很有特色。
林至恩没有往前走了。他把伞递给林亦可:“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你不进去?”
“皇后没有邀请我。”林至恩说,“她邀请的是你。”
“别担心,爸爸就在门外等着你出来。”
林亦可接过伞,伞柄上还有父亲掌心的余温。
她不想逞强说什么,爸爸你去工作吧,我自己应付得过来。
“可是……要等很久怎么办?”
“没关系多久都等。”林至恩拍了拍林亦可的肩膀。
“去吧,小可,一切顺利。”
林亦可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上,鬓角的白发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
“父亲。”她说,“如果我……没有谈好呢?”
林至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那就回家。”
“万一她不同意呢?”
“那就回来。”
“万一……”
“亦可。”林至恩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不管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我们回家。”
林亦可的鼻子酸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撑开伞,朝皇宫的大门走去。
她没有回头。
但林至恩站在雨中,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扇巨大的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被关上的声响。
门合上了。
林至恩站在那里,没有动。雨丝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在皇宫外的广场找了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然后点了一杯热咖啡,双眼盯着皇宫正大门的方向出神。
他会等,不管多久。
……
当那两扇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时候,像是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息。
门内的世界,和门外截然不同。
走廊很长,很高,穹顶上是壁画,画着贝塔星系的历史,人类登陆、星舰升空、虫族入侵、联军胜利。
颜色已经有些旧了,但那些画里的人表情还很鲜明,壁画的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光带,在灰色的穹顶上勾勒出星星的轨迹。
引路的侍者走在林亦可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步伐不快不慢。
他没有回头,没有催促。他只是走在前面,保持着刚好让林亦可能跟上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她觉得压迫,也不会太远、让她觉得被抛下。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白色的,镶着金色的边框,边框上是藤蔓缠绕的浮雕,藤蔓的叶片上嵌着细碎的白水晶,在光线下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星星。
侍者在门前停下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亦可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会客厅,很宽阔,比想象中要更有人气。
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一幅不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正在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眉眼柔和。
通过原主的记忆,林亦可认出了画里的人是年轻时候的玛丽皇后。
画里的她坐在花园里看书,阳光落在她的裙摆上,是一个舒展又恣意的午后。
侍者让她先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玛丽皇后等一会儿就过来。
林亦可点点头,冲侍者微微一笑,“谢谢。”
对方行了个礼,离去。
没过多久,另一侧的雕花大门被推开,玛丽皇后走了进来。
侍女在茶几上放了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然后端着托盘出去了,门再次从外面被关上。
林亦可赶紧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面料是柔软的,剪裁简单,没有繁复的刺绣和装饰。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没有戴王冠,只在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光线下泛着深海一样的颜色。
她看着林亦可。目光很轻,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自然。
“小可。”她开口了,声音很柔和,语调亲切,不像是一个掌握着巨大权力的人,更像是一个在午后花园里遇到你、然后朝你点了点头的邻居。
“皇后殿下。”林亦可微微欠身。
“坐吧。”玛丽皇后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茶刚泡好。”
林亦可走过去,坐下来。椅子是深色的木头,靠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坐垫是软绒面的,坐下的时候微微陷下去一点。她端起茶杯,杯壁有一点烫,白瓷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线。
“你父亲没有进来?”玛丽皇后问。
“他在外面等。”
“等多久了?”
“刚送我到门口。”
玛丽皇后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在林亦可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落在茶杯里浮动的茶叶上。“你父亲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嗯。”
“当年他不同意这桩婚约。我提出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对。”
林亦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我知道。”
玛丽皇后抬起头看着她。“你母亲……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感情很好。她去世之后,我一直在想,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后来你生病了,庄宴去看你,你说想嫁给他——我当时很高兴。我以为那是你母亲在天上给你的缘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像是透过茶叶在看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但也许,是我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