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从早忙到晚,就算是休假,也会去二楼书房办公,书房门关得紧紧地,她很少能见到父亲。
现在的林亦可想,他坐在大厅,是在等她回来吧…… ?
林亦可看着他,想说什么,她想告诉他,她的异能进阶到了C级。她想告诉他,她在厄里倪厄斯星球的野外试炼拿到第六名的好成绩,手里有六万多积分。
大家都夸她优秀。
她想告诉他,她遇到了危险,但她活下来了,她想告诉他很多事。
但她不知道,父亲到底会不会在意?他和她这么多年相处,只是叮嘱她在外要得体大方,要维持体面,有没有当好庄宴的未婚妻。至于她经历了什么,她怎么想的,她开不开心,他似乎从来没问过。
于是林亦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旋转楼梯的扶手是深色的木头,摸起来很光滑,被无数只手磨出了包浆。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二楼是卧室区,走廊很长,两边各有几扇门。她的房间在最里面,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房间很大。
一张公主床靠在墙边,床柱是白色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床幔是淡紫色的纱,从天花板垂下来,把床围成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水晶台灯,灯罩是花瓣形状的,灯光柔和。
旁边是衣帽间,白色的,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礼服、校服、常服、训练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另一面墙则是各种各样的鞋子和包包。
中间的玻璃展柜里全是首饰,长长的一排。
林亦可觉得,她的房间,就是一个奢侈品牌店……
呜呜呜呜,谁说父亲不好,父亲可太好了!!
我就问,用能力并且真的把女生最爱最想要的东西都放在女儿的房间里,谁家父亲能做到??
书桌靠窗,桌上摆着一台智能电脑和几本书。梳妆台在另一边,上面摆满了护肤品和化妆品,镜子是智能的,能根据光线自动调节亮度。
墙上挂着一幅照片。
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株银白色的植物,笑容温柔。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和林亦可很像,但更柔和。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她的手修长纤细,手指轻轻托着那株植物的茎,像是在托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亦可的母亲。
林茵。
她站在那里,看着照片里的女人,看了很久。
她发现一个事……
就是,林茵和林至恩长得……也很像?!!
她没有看错吧?
林亦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花园,银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跳舞。远处是喷泉,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钻石洒在空中。更远处是停机坪,空荡荡的,没有飞行器。她父亲今天不出门。
花园的尽头是私人训练场。
林亦可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上。那里有她小时候训练的记忆。她不是从小就弱的。她的异能曾经是B级。但十岁那年,母亲失踪前夕,她生了一场大病,异能从B级跌到了D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进阶过。
直到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绿光在掌心跳动,比以前亮了不止一点。C级。不是D级了。
“我会回到B级的,一定会。”她轻声说。
林亦可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妈。”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她。
但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照片上。
楼下,林至恩放下书,看着窗外。
银月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他记得,林茵种下这两棵树的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裙子,蹲在地上,用手把土一点一点填进坑里。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抬起头,对他笑。
“哥哥,等树长大了,我的孩子也长大了。”她说。
树长大了。
孩子也长大了。
但她不在了。
林至恩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两棵银月树。
“林茵,小可真的长大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银月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