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她攻略了一百九十九次。

在屏幕上，在攻略失败界面上，在BE结局的CG里，她见了太多太多次。

但这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不，在现实中——看到他。

真实的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笔挺的军装外套，学院徽章别在胸口的位置。

徽章的形状是一把镶嵌着星辰宝石的金色利剑，和一个银制的古典艺术字体“B” 重叠在一起。

这代表他的异能等级是B级。

而学院女学生的徽章则是一朵镶嵌月光石的红色蔷薇花。

徽章会展示学生的异能等级，像林亦可的校徽中央就是绿色的古典艺术字母“D”。

其实……

林亦可知道伊森.海斯那个徽章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B级。

他是S级，是全宇宙唯一一个拥有S级异能的怪物。

A级光系天才少女带着八个A级的强攻系男主，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伊森的目光从银叶草上移开，落在林亦可身上。

林亦可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对视了大概两秒——也可能是三秒，她不确定，因为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玩过《星辰恋曲》的玩家都知道，伊森这个男人，危险级别是最高的，谁攻略他谁死。而且每一次的死法都是不一样的。

游戏里有一句经典台词，是所有攻略失败玩家的共同梦魇：

“你以为你在攻略我？不，是我在狩猎你。”

——伊森.海斯，BE结局#47。

林亦可下意识后退，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伊森.海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想扯个东西挡一下，然后不小心把浇水器给打翻了，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栽倒在银叶草丛里。

“啊——”

银叶草还有个特点，就是很脆弱，碰一下就碎了。

伴随着林亦可的动作，银光点点的草叶撒了她一头一身。

林亦可：“……”

她嘴角抽了抽，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伊森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亦可，黑瞳幽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亦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屑。

伊森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林亦可等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伊森已经走了。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温室外空无一人，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林亦可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呼吸，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有病。”

她嘀咕了一句，重新蹲下来，开始收拾银叶草。

“……诶，好像不对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工作牌，再次看向伊森离开的方向。

“他来药园干什么？”

游戏里，伊森从来没有来过药园。

不，准确地说，玩家们从来没有在药园触发过伊森的剧情。

林亦可的脑子飞速运转，把一百九十九次攻略的记忆翻了个遍。

没有。

一次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林亦可喃喃自语道。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温室外面的转角处，一个人影靠在墙边，乌黑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伊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

他抬起慢慢变红的眼睛，看着温室的玻璃。

里面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修剪银叶草的枝叶，银白色的叶片在她的指尖跳跃，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也许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