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血馒头好吃吗?”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周围一片黑暗,沈煜什么也看不见。阒然里,顾长渊出现在他身边,掌托绯红馒头,一字一顿地问他:“还吃吗?”
没有任何理由,沈煜就是来了股无名火,他甚至不给顾长渊反应的机会,举拳,对脸,猛挥过去!
顾长渊正坐榻边给昏着的某人擦脸,这拳来得遽然,只听“哐——”
其声又闷又响,偏罪魁祸首眉眼紧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大夫默默退到一边,守卫垂首,近卫之一陈吉说:“需要开方吗?我同你一道。”
乔然最“关心”主子的安危,侧首去瞧,可惜在瞅见迅速红肿的脸颊时没能憋住笑。巾帕摔到他脸上,顾长渊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沈煜睡觉不老实他是知道的,以往只是踢踢被,再过火不过翻趴到胸口压得他从熟睡中醒来。
陡遭一拳,大夫试探探道:“将军现下信了吧?殿下真没事。”
只要他不再没事去扣嗓子眼......
“主子有所不知,”乔然丢帕给陈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这猫啊,尤其是野猫,气性大。”
顾长渊转身瞪他,他从没觉得乔然如此欠揍。
乔然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边指沈煜:“这不,叫主子给招吐了。”边一溜烟跑了。
顾长渊没追,他对萦之招招手,待它到身边,摸虎首:“叼回来奖励你晚上进屋睡。”
虎啸和求饶同时响起,沈煜或被吵到了,竟悠悠转醒。睁眼瞬间,顾长渊的脸映入眼眸,梦境与现实重叠,沈煜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他趴在榻边一通吐,陈吉复递帕。顾长渊拍沈煜后背,弯身下去,手里湿帕将至嘴边,还没来得及擦就被沈煜一把打掉了。
沈煜晕的厉害,见顾长渊更是难以自控地思及过往,他不悦,非常不悦,近乎吼着地说:“我不想见你!”
顾长渊怔住了。
可能确实话说得不妥,沈煜意识到以后,补上:“别让我看见你的脸,我想吐。”
帐中几人:“......”
“我不就——”说了你舅四字没及出,沈煜打断了他:“闭嘴。”
沈煜的脸实在太白了,以前白里虽说红不明显,到底是有些。现在煞白,跟雪地被踩的雪一样。
沈煜面朝着地,他肚里的食物早吐完了。眩晕刚好点,一件衣衫罩住了他的头,紧跟着,天旋地转,他被顾长渊拦腰扛肩上了!
“顾......”沈煜攥顾长渊束着的发,另一手捂住嘴,从指缝泻出:“我要吐了。”
顾长渊迈大步,出帐道:“你敢!你要吐我身上,我挠你一宿你信不信?”
为表威胁,顾长渊屈指刮过沈煜的腰。沈煜本就难受至极,当下骂起:“顾云驰你个千年王八,万年的龟。眉毛底下挂着俩蛋,光会眨不会看,我病了你看不出来吗!我要回朔城,要找我娘!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顾长渊说,“别让你看见我脸,四殿下的吩咐我牢记于心。”
顾长渊加重了尾音。
“我说我病了,我要回朔州,你派人送我回朔州。”沈煜孩子气地捶打顾长渊背,两腿在前面踢腾。
出内营,外面驻防的士兵纷纷投来视线。顾长渊脚下没停,巴掌呼上沈煜的屁股,“为回去不惜扣自己到吐血,谁教的你!”
“进叱锋军,就给我照叱锋军的规矩来。”
“再有下次,军纪罚不了你,我顾长渊能,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顾长渊每说一句,沈煜的屁股就挨一下。俗话不是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沈煜。咬肩咬不动,沈煜转目光到顾长渊耳朵,他发了狠,猛一口——咬顾长渊手了。
顾长渊左手抱的他,遮耳朵的是右手,右手拿刀,他也不骂,说:“再咬用力点,把骨头咬断,这样河西部和周将就能如你所愿进城了。”
闻此言,沈煜立时松口了,顾长渊破皮的地方在流血,大概为能好的快些,又或欲盖弥彰,沈煜顺势舔过伤口,舌尖卷起渗出的血珠,吐出揉揉道:“探子刚得的消息,他们就攻城了?”
顾长渊没做声。
沈煜直身没有受力点,干脆自觉翻个面,坐顾长渊肩上:“即便达成一致,兵力部署也断不可能这么快,除非——”
“念秋去查了,”顾长渊拍沈煜的腿,“老实些,不然把你扔下去。”
“扔啊。”沈煜继续拿脚后跟敲顾长渊的腹,他没穿鞋,顾长渊直接抗他出的帐,脚上连袜都没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