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周映雪滚到坡下时,她就受了惊吓,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躲藏,一把刀插过来,她哪里还受得住,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此时头顶上的人也终于露了面。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唰”的一声跳下来,站在洞口那个早就死透了的秃头男人身旁,他手里拿着一把弓箭,下巴上扬,撩起眼皮定定地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如空中盘旋的秃鹫般锐利骇人,充满了杀意,周映雪几乎能看到他瞳孔的急速放大又迅速恢复到原位,她第一次感觉到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是什么感觉。
不等她反应,那人就将手里的弓箭慢慢拿起来,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一支带着羽毛的箭,他动作就像是电影里拆分开的慢动作,一举一动就像是碾死地上的蚂蚁一样,毫不留情且毫无人性。
周映雪知道,他是要射杀自己,要让自己看着自己死去。
她吸了吸鼻子,勇气大过恐惧,躲着不如主动出击,正想要站起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叫声。
是江花妮的声音!
江花妮本来就在山脚转圈,结果菌子还没找到那雪就开始下得“簌簌簌”的,她本想回去,但是又想起三嫂带着珠珠还在这里,想着这大冷的天,还是结伴回去安全些,就一路找了过来。
没想到过来竟然看见远处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站在山坡上,他穿着非常怪异,破破烂烂的麻衣不像是她们这里的打扮,就像是胡乱把破布裹在身上,只腰间用一根草绳绑了一圈一样。
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江花妮胆子一向大得很,她也不害怕,只嘀咕了两句,还在想着这人是谁呢,就见他手里那把原本正对着前方的弓箭指向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死了!”江花妮立刻扔开手里的篮子,撕心裂肺地边喊边往坡下跑。
真的是有人死了,她看见了,那个黑乎乎的男人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将雪地都染红了。
江花妮顾不上找人,吓得撒腿就跑。
可这雪本就下了好一会儿了,路上的雪能齐半截小腿高,再加上雪越下越大,一脚下去还得抽出来,江花妮找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了,哪里还跑得过身后之人。
很快,几乎就是眨眼间的事,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在丈远了。
人多半会在临死之际拼命挣扎,只求最后的希望,江花妮同样如此,她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跑,等跑到坡下时,眼角余光却看见了左手边的那棵大树。
她在山脚时抬头看见过这里,知道这里是处有十丈高的悬崖。
冬季的树叶都掉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树杆还挺立在漫天飞雪中,利箭冲破落雪,伴随着风声擦过耳朵,江花妮身体比脑子想得快得多,往左一偏,耳垂被箭头削落了小半块。
她却浑然不觉,脸上被冰冷的雪扑满,只剩了一双眼睛看路,她任由血顺着脸颊落了下去,快些,再快些,江花妮脚尖根本不敢踏实,拼命往悬崖边跑去。
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正在一步两步的逼近,大树就在眼前,江花妮顾不得这里是悬崖了,她猛地扑到那棵树下立刻连手带脚地往上爬。
幸亏她身在乡下,小时候就在河里游,树上爬的,又被她阿母追着打,这才有力气往上爬,等她使出浑身解数爬到高处才敢往下看。
这一看,就被吓得软了手脚。
那个男人正仰头往上看,手里的弓箭已经绷紧了弦,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