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漫天飞雪,周映雪四处寻摸了一番,在山坡对面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说是可以落脚,其实只是半拉捡过来的树枝和岩石边垂落下来的树枝搭起来可以稍微避雨的棚子而已,可能是进山的农户在这搭的歇脚的地儿,不大,两步就能走个来回。
看着没什么小虫子之类的,周映雪就带着珠珠进去躲着了。
雪下得这么大,她不敢随便往回走,家里唯一的一件蓑衣她让江家淮带走了,出来就只带着草帽。
早上太阳都出来了,她以为今天不会下雪了,没想到这天是说变就变。
幸好身上带着打火石,把周围的枯叶子揽了揽,这叶子被雪覆盖着不好点燃,她老半天才生了火起来,珠珠高兴地拍了拍手,“母,火。”
“对,是火。”周映雪手里忙着翻东西,嘴里还不忘回答孩子的话。
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还想着有野果子可以摘的,所以把自己洗脸的帕子也给带着了,找着了帕子,又去外面捧了把雪进来,手在火堆上烤了一会儿,手里的雪就化成了水,“珠珠,把帕子放在妈妈手里打湿。”
珠珠一直看着阿母忙来忙去,小手听话地把帕子放进去,又绕了两转,“母?”
周映雪把帕子握在手里搓了搓,一缕热气顺着手心往上冒,好了,赶紧给珠珠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刚才在雪地里又是哭又是喊的,这要是不擦擦,脸和手怕是要生冻疮。
她又按着一样的顺序烤了雪水把自己也擦了擦。
忙完了这又从背篼里把提前蒸好的饼架在树枝上烤了烤,这饼她是用白面发的,烤着吃又香又软。竹筒里装的热水这会儿也早冷了,周映雪渴得很,又不敢喝冰水,这时候牙坏了可就真是坏了。
脑子里回忆着江家淮说过的话,把竹筒架在离火远些的地方倾斜着慢慢烤,中间还不停地翻转,等到竹子底部开始慢慢变色,水也差不多有点热气了。
火堆噼里啪的,都是烧的枯叶子和树枝,不大一会儿就烧只剩一堆灰烬,周映雪正要去找能烧的呢,头顶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这棚子是搭在一块比较隐蔽的大岩石下面,非常狭窄,成人进去就只能蹲着,头顶一响,周映雪立刻把珠珠拉在了自己身边。
她捂着珠珠的嘴巴朝她摇了摇头。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人躲在底下不敢出声,直到那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重,几乎就在眼前。
周映雪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棚子外面。
她听出来了,头顶上的不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声音,而是人。
不只一个人。
叽里呱啦的,他们嘴里还说着有些怪异但周映雪又熟悉的几个词语。
不敢置信到毛骨悚然的熟悉。
非常奇怪的发音,像是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周映雪竖起耳朵努力分辨其中的发音,模模糊糊听见几个什么杀、刘家、姐姐的单词。
刘家?死了姐姐?
难道是在说刘阿桃?周映雪吓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又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这能听懂还多亏了她大学二外选的是日语。
不过这个时候的大和语,和后世的日语大不同,她也只能听出几个字来,还是连蒙带猜的。
这是日本人?不,这时候应该说是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