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江家淮没等到后头的话,他把瓦罐里的水烧热倒了出来,又把帕子放里头搅了搅后递给她,“擦擦吧。”
等到炕烧热了后,周映雪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脱了外头穿的衣裳。
“那我和珠珠咋办?”才把尸体捞上来,这坡上又只有他们家,周映雪有些丧气地坐在炕上,看他还在不慌不忙地缝着外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记得珠珠才五个月大的时候,他也去码头上扛货,她带着珠珠住在老宅,给珠珠喂完饭后她才能去吃饭,等到她去吃的时候,人家连瓦罐都洗了。
想找个人都不知道要找谁,灶房里的柜子门都锁上了,周映雪木木呆呆的又只好饿着肚子回了屋子。
这一想就又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咋就那么木讷呢?
可是即使如今已时过境迁,她第一反应也是要找他。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但是她能怎么办呢?
在这小小的宁平里窝着真是叫人心烦。
“无事,我每日都会回来的。”江家淮看着她脸上由担忧转为惊讶的笑,然后又转变为担心。
“可是路这么远。”来回十多里,又是冬天,危险不说,赶路也是很累人的。
周映雪还记得他去了渠水里一趟回来后的那两天可是累很了的,连睡觉都睡得沉了。
“不然别去了吧?”
江家淮沉默了片刻后摇摇头,今天早上在码头街的时候,那税官说靑苗巷子里的张家老太爷前几日就回来了,但是大件行李明日才得到岸。
听说这老太爷是回乡里颐养天年的,所以带的物什多,都是大船在后头拉着,江家淮估摸着这一趟搬下来能落多些铜子,所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我脚程快,不用担心。”
他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说完,也不多说两句,周映雪心里有气,上手揪了揪他的胳膊,看他毫无反应,她又打了他手臂一下,吃什么了,硬得都揪不起肉来。
江家淮确实没感觉到痛意,看她伸手打自己,他心里还松了松,只要她对他不再冷着脸,不再不理他,她怎么打他都行。
他手一刻不停地缝着衣裳,明日就要出门了,他也没时间弄这些,今天看着她冻得跺脚,他想着在今天夜里把这些都缝好。
两口子下午也没啥事了,周映雪坐不住,一会儿就往外瞅两眼,等到外头天快黑了,终于看见了王嫂子的身影。
“弟妇,快走。”王嫂子远远就看见窗户后头坐着的人。
她今天没去柚子林,不过她这爱打听的毛病让她还是很快就得到了池塘里死了人的消息,一看见人就使劲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