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雪僵在原地，紧紧咬住嘴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口子快步往家赶去，等走了半截路后周映雪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真的死了，就是那个女人，没有别人。

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如果不是他们见死不救的话她应该活下来的。

她以为那水不深，她会自己爬起来的，可是她没有。

这段时间她心里总是悬吊吊的，此刻得知这个消息人都傻了。

“别想那些。”江家淮握了握她冰冷的手，“和我们没有关系。”

不，有关系。

“阿雪，”江家淮拍了拍她的脸，他不知道她怎么这副模样，“不要愧疚，是她自己没爬上岸的，人各有命。”

周映雪恍恍惚惚，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

这泉水乡下又分了六个里，除了单独在靠近码头的地方，也就是平安里外，还有宁平里、安平里、静安里、宜安里和顺安里。

离得远的，如顺安里、宜安里这些更偏僻、更穷的地方，每年都有人因为田地、用水这些都会打架斗殴致死。

安平里是因为靠着几座绵延的大山和地形的原因倒是还好。

静安里则处在和旁边清水乡的交界处，时常还有土匪和过路的流民骚扰，偶尔也会死人。

而宁平里离乡亭最近，因为和其他四个里离得远，所以就算只有三十来户人，也单独成了一个里。

而乡上多富户，乡亭里的游缴分了三班值夜，又是靠近大道，偶有游缴[2]来往管理乡里治安，所以就算这世道不太平，也有死过人的时候，但就在家附近发现了死人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

两人刚又走了几步路就被后面的人叫住，是里长骑着驴正挥着鞭子往回赶。

他这驴跑不过人家的马，甩着鞭子呼哧呼哧的喘气，“快，快些回去。”说完不等两人回应立刻又往回赶。

江家淮心中的弦崩得更紧，走到靠近林子的地方时，他仔细地看了一圈周围，又看了一眼天。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但是大雪却没化，依然覆盖着整个宁平里。

“咋了？”周映雪双手放在胸口，也四处看了看，寂静无声，连声鸟叫声都没有。

江家淮将手里的车把手交给她，然后把背上的背篼放下来，“别慌，我马上回来。”说完就朝当时两人在林子里埋木屐的地方跑去。

周映雪大惊失色，吓得连手里的车把手没握住，车子一下翻到了地上把背篼差点压倒，她压住喉咙里的叫声，赶紧把珠珠抱了起来。

珠珠是个乖孩子，就算吓到了也只是摸摸她阿母的脸，又把自己的小脸蛋贴过去和阿母蹭着。

“珠珠，你阿翁真是要把人给吓死了。”周映雪瘫倒在地上，她不知道他干啥去了，但是那里有那双他阿翁穿过的木屐，她是知道的。

柚子林里，等到乡亭的人来后，族长已经叫了几个会泅水的年轻人撑着船到池塘中间，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捞了上来。

到底是自己溺水身亡还是被人推下去的，里长不敢乱说，两位游缴一来，围成一圈的人群就分散开来往后退了些。

乡上没有仵作，而尸体因为泡在水里的时间太长，尸体已经开始腐败。

众人把尸体翻过来正面向上就放在岸边，离得近了也没人认出来这是谁，只看着衣裳样式和身高是个女人。

两名游缴对视一眼，将村民都带离尸体后，来到柚子林里立刻分开行动。

一人询问在场的人，一人在池塘边仔细检视。

[1]乡啬夫：古代乡官之一。

[2]游缴：古代乡官之一，掌一乡的巡察、治安，缉捕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