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赞叹一句“好吃”。杨戬便又夹了一只，照样晾好，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

穷奇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位……兄台，”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礼貌，“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杨戬正在给饕餮的粥碗里加一勺酱菜：“你说。”

“您今年贵庚？”

杨戬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穷奇坐在对面，脸上挂着一种关切的表情：“我就是好奇。你看起来挺年轻的，但天庭正职神仙嘛，动不动就活了成百上千年。我随便一问，你不用当真。”

“我家孩子化形可才没多久，心智也就十几岁的光景。”

他说着朝饕餮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对方正专心对付手里的包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成了话题中心。他嘴角沾了一点馅料的油光，被杨戬用指腹擦去了。

杨戬擦完他的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那又如何？”

“不如何。”穷奇靠回椅背上，双臂环胸，“我就觉得，对着这么一张幼嫩的脸也能下得去手，有些人是真不挑。”

饕餮听到“幼嫩”两个字，抬起头来看了穷奇一眼：“我不幼了，我活了好久了。”

“你闭嘴吃你的。”

杨戬被他暗涵“老牛吃嫩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用行动告诉穷奇——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哪吒坐在桌角，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转悠。他咽下一口粥，适时地插了一句嘴：“老牛吃嫩草这个说法不太准，他顶多算个年轻的牛。”

穷奇瞥了他一眼：“你帮谁呢？”

“谁都没帮。”哪吒放下粥碗拿起一只包子，掰成两半，“我就是觉得你的攻击力度不够。你要说他老牛吃嫩草，他根本不痛不痒。你要说他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我没说后面那两个。”

“哦，我帮你想的。”哪吒诚恳地说。

穷奇被哪吒这段半帮半拆的插嘴堵得说不出话来。

饕餮把蒸糕咬了一口：“穷奇，你为什么老是说戬戬不好啊？”

穷奇被他这么直白一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没有老是说他不好。”

“你从昨天到现在至少说了他五句。”饕餮认认真真地数着，“说他装模作样、说他虚伪、说他老——”

“行了行了，”穷奇打断他，“你吃你的，我不说了行了吧。”

饕餮满意了，“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穷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低头拿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

哪吒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扬声说了一句：“精彩。比我看的某些话本子还精彩。”

穷奇瞪着他：“你那个狐狸精吃人的话本子，结尾你看了没？”

“看了。”哪吒说，“狐狸精没把书生全家都吃，她把书生吃了之后留了他娘一条命，让他娘寿终正寝。”

穷奇皱了皱眉：“我记错版本了？”

“你那是删减版，我看的是完整版。”哪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炫耀，“你当年被关着的时候漏了不少好东西。”

穷奇被他说得有了几分兴趣，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话本子的版本差异来。

杨戬那边继续安静地照顾饕餮吃饭，偶尔低头在他耳边说一句什么，饕餮就会点头或者摇头，又或者抬起脸来对他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