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凛点点头,“阎先生,您好。”
他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倒是让阎远志觉得有些意思。毕竟他们阎家名声在外,这个年纪的小孩连面对长辈都会有些局促和不安,这个齐凛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不过不管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不畏强权,这种底层的虫豸,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那你现在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吗?”
“是因为我和阎岐深的恋情吗?”
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老顽固阎远志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又喝了口那杯难喝无比的咖啡。
“……没错。”阎远志蹙眉。
深秋的暮色沉得很快,层层叠叠的灰云压在上空。
齐凛脊背挺得很直。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素色卫衣和长裤,看起来格外地学生气。
阎远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眉眼凌厉深邃,目光沉沉落在齐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认可你,只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阎远志松了松领带,扫过对方朴素的着装,“我不管你是用的什么方法,留在他身边的,也不想管你们私下胡闹了些什么。在我看来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不会长久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齐凛:“叔叔,我不是一时兴起。”
他的语气带着一毫无畏惧的坦荡,可阎远志却不以为然。
这种出身普通家境清贫的孩子,靠近阎清聿,勾搭阎岐深,无非就是为了攀附权贵。他见得多了,要么卑微讨好,要么就是故作清高掩人耳目。
又是一个装模做样的人。
“不是一时兴起?”阎远志笑了一声,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论家世背景人脉资源,你有哪一点配得上阎家?你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境平平无依无靠。阎岐深虽然不会继承阎家,但他将来的伴侣也要经过筛选。能够帮阎家稳固家业拓展人脉,而不是像你一样,”阎远志抬眼看向他,“一无所有,只会成为拖累。”
他一早就调查了齐家,结果如他所想。
“他不会想要自己的未来被别人规划。”
“这可由不得他,他的一切,生命、金钱以及那些朋友,如果没有我,他一切都不会拥有。”
阎远志点了根烟,“所以他没有资格跟我谈什么自由。我直接跟你说吧,我已经给他安排了相亲,跟阎家家世相当,性子也安静沉稳。”
“如果他真的会听从您的话,”齐凛蹙眉,他不喜欢烟味。“想必就不会有我们今天的见面了吧。”
“所以啊,小同学,”阎远志看着指尖燃烧的烟头,“你要主动跟他说分手啊。”
“我不会的。”
“你会的。”阎远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一百万,够了吗?”
“……阎先生,您——”
“两百万。”
“我……”
“五百万。”
齐凛蹙眉,强压下心头的火,“虽然我家里并不富裕,但也不会要这种钱。”
啧,怎么这种桥段会在他身上上演,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但他只是不想要这种……不属于自己的钱,更何况是用来出卖感情的。
“小同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还是说,你想要的更多?”
“多少我都不会收的。”齐凛站起来,“而且我也不会和他分手的,除非他主动来找我提。”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您放心,我不会要你们阎家一分钱,他以前给我的也都会尽数奉还。”
说完,他就走了。
咖啡厅的二楼就只剩阎远志一人。面前是他只喝了两口的美式和对面一口没动的焦糖玛奇朵。
“哈,真是。”阎远志深吸了一口气。
咖啡被扫到地上,浅杏仁色的地毯被咖啡浸泡,留下一大摊褐色的痕迹,蔓延至更远处。
正好回来的栾冬瑞听到响动上楼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呀,是小瑞啊。”阎远志重新挂上一副温和有礼的笑颜,“抱歉啊,刚才一不小心打翻了,杯具和地毯都需要多少钱?我现在一起结了。”
栾冬瑞看了眼地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是夏叶帷挑了很久的。
“……我联系一下店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