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找我？”阎清聿推开书房的门进来。

砚山别院好像一直都这样，好像一直没有晴天，只有人造的霓虹灯照亮视线。看上去沉闷又压抑。

“嗯。”阎远志没看他，只点了点实木方桌，“坐吧，我有事要问你。”

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但阎清聿还是依言坐下。

片刻，阎远志才放下手里的鼠标，看向对面被他晾了十几分钟的儿子。

表情没什么不满，还是之前那副样子，永远谦逊温和。阎远志对此很满意。

“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阎远志顿了顿，“你知道你弟弟谈恋爱的事吗？”

“嗯，知道。”阎清聿笑容依旧，“那个男生我也认识，之前高中的时候就跟小深一个宿舍，大学之后也是。最近听说好像是搬出去了，两人在学校外面住。”

“高中就认识？”

“嗯。”

“那……”阎远志重新看向电脑里红红绿绿的股票涨幅，“你和那个男生，又是怎么认识的。”

“也是在高中。”

阎远志嗯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简洁的回答并不满意，又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之前高二的时候，我在天台遇到的他，他和聊了一会，自然而然就熟了。他能力很强，成绩也名列前茅，踏实努力，所以上大学之后见到他也不意外。”

“老实说，你们俩没什么吧？”

“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最多是学生会上下级的关系。”阎清聿面不改色道，“爸，您是想要问什么？”

“哦，只是听说，”阎远志看向窗外，“那小子好像之前还纠缠过你。”

窗外的树秃了一大片，只余枯枝随风乱甩，是不是敲打在窗户上，发出一点凄厉的刮磨声。

“应该是别人乱传的。”阎清聿笑着，“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他也没跟我有什么太多的瓜葛，都是正常交流。”

“是吗？”

这场谈话阎远志最终还是没能从阎清聿嘴里跷出什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恼怒。

如果他真的跟那个什么齐凛有染，那他也不会太担心那小子手里捏着的他的把柄。

可那样的话，他的俩儿子都……喜欢男的，还是跟同一个男的。

啧，那小子。

阎远志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袅袅青烟直直往上飘。他看着窗外的森林，脸色越来越阴沉。

最后他把一口都没吸的烟按灭在了窗台上，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

“老爷？”

“去老宅。”

-

没有太阳的日子最适合睡觉了。阎岐深搂着齐凛迷迷糊糊地想着。

阎岐深谎称最近压力大，所以拉着齐凛上午玩了点不一样的，有点过火了，他现在都还没醒。好在是周六，都没什么事。

看了看时间，也快到晚上了，他把前两天买的小狼玩偶塞到齐凛怀里，然后去厨房准备晚饭。

两人早上和中午都没怎么吃，草草喝了两口粥就睡过去了。

齐凛最近好像迷上了做甜品，厨房堆了不少新买的厨具，客厅还有一些网购的快递。

把快递拆开，洗干净摆好放进厨房，出了趟门扔快递盒子，然后去超市买了点新鲜的蔬菜。

等他回来的时候，齐凛已经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拼图。

头发看上去有些长了，遮住了眼睛，可能因为最近不怎么出门皮肤也白了不少。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T恤，那件衣服他穿着都有些宽，现在出现在齐凛身上显得更加……男友风，能遮住膝盖往上一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膝盖稍微有些泛红。

听到开门声，齐凛抬起头，随意撩了下刘海，“你回来了？”

“嗯。”阎岐深把买回来的菜放到厨房，然后洗了洗手，才回沙发上抱住齐凛。

“你把快递拆开了？”

“嗯。洗好了在橱柜里，你什么时候想做甜点随手就能拿到。”

阎岐深靠在齐凛身上，发着牢骚，“明天就要去学校了……真不想上课，上课就见不到你了。”

“回来也可以见到啊。”

“那不一样。”

第二天，阎岐深正在阶梯教室里坐着，忽然被拍了下肩膀。

“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一抬头，就看到了齐凛穿着白衬衫站在他身后，正午的阳光自后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块闪着光的宝石。

“你怎么来了？”

“嗯……因为没什么事，而且你不是说上课见不到我吗？现在见到了就好好听课吧。”

你就在我旁边，我还怎么专注啊……阎岐深时不时就往他那边瞟。

一节课下来，齐凛见他的笔记上只有无疑是画的几个圈圈。

齐凛：“你要是不好好上课的话，我就回家了。”

“别别。”阎岐深抿抿唇，“我下节课一定听讲。你陪我多呆一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