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数块千斤重的玄铁巨石脱离束缚,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岩层缝隙中轰然砸落。深海之中,海水虽能缓冲一部分坠落的重力,消解些许下坠之势,但巨石本身分量骇人,裹挟着海水的汹涌冲力,杀伤力依旧恐怖至极,足以压碎筋骨、封堵生路。
变故突生的刹那,整条甬道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局惊得浑身紧绷,狭窄逼仄的甬道毫无腾挪躲闪的空间,死亡近在咫尺。
最前排两名齐家负责开路的子弟反应稍慢,根本来不及后撤躲闪,当头落下的巨石精准压在两人半身之上。沉闷又刺耳的骨骼碎裂声隔着浑浊海水层层传开,压抑又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巨石死死嵌在甬道之中,碎落的岩块层层叠压,彻底封死了前方通路。两名子弟半个身子被铁石碾压固定在海底岩壁间,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他们的口鼻,两人在石下徒劳挣扎了数秒,肢体渐渐松弛,彻底没了动静,葬身幽暗深海。
混乱之中,胖子更是险之又险捡回一条性命。他身形本就壮硕,方才一路走得踏实,落脚力道比旁人更重,恰恰是他几步沉重的落脚震动,叠加众人的动静,彻底撬动了机关的水压阈值,成了触发这场危机的关键。
巨石坠落的瞬间,一块硕大铁石正对着他头顶直劈而下,距离他后背不过半尺之遥。胖子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嗷一嗓子,凭着常年闯荡古墓练就的本能,猛地向前一个扑滚,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贴着海底湿滑的礁石窜出半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方才立足的位置瞬间被巨石砸穿海底淤泥,碎石泥沙四溅,若是慢上分毫,他必然会被当场砸成重伤,落得和齐家两人一样的下场。
死里逃生的胖子瘫坐在岩壁边,大口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一旁的吴邪刚从骤然的危机中回过神,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连忙滑了过来,抬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指手画脚,意思是:就你这吨位,再不减减,迟早还出事。
周遭众人皆是惊魂未定,面色凝重,唯独胖子半点没被方才的生死危机影响。他揉了揉险些被碎石蹭到的胳膊,咧嘴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副乐天派的洒脱模样,完全没把刚才擦着鼻尖而过的死亡放在心上,心里想着:“这破机关本就蓄势待发,就算没我,早晚也得炸!再说了,胖爷我福大命大,多大的阵仗没见过?能活着就是赚了!顶多下次走路轻点,不给这破海水找机会搞事情。”
余下众人皆是慌忙贴紧两侧岩壁,避开不断滚落的碎石。
浣羽反应极快,在巨石坠落的第一时间便跨步上前,手中短刃寒光翻飞,快如闪电,几下利落斩断了头顶剩余所有悬绳,将残留的悬石隐患彻底清空,杜绝了二次塌方的危险。
这一关凶险万分,九门折损两名好手,前路也被厚重乱石彻底封死。幸存的众人只能侧身紧贴冰冷潮湿的岩壁,借着狭窄无比的墙体夹缝,一寸寸艰难挤过这片死寂的死亡区域。
队伍里再无半分声响,所有人面色沉肃,历经这场猝不及防的生死劫,整支队伍的士气骤然低落,沉沉的压抑感笼罩在整片幽暗的海底甬道之中。
穿过岩层隔断的阴阳秘道,彻底踏入下层阴宅墓穴区的刹那,周遭气息骤然死寂刺骨。
与上层阳宅通透规整、带着人间烟火的格局截然不同,整片下层地宫完全嵌于深海山体内核,无半点天光渗透,密闭压抑到极致。
海水在这里不再流动平缓,而是裹挟着千年沉淀的阴冷寒气,微微滞涩,每一寸空气、每一缕水流,都暗藏杀机。
解家领队手持防水罗盘,指针疯狂震颤、左右乱摆,完全定不住方位,他面色骤沉,低声警示:“不对劲,这里布了整套滨海墓葬绝杀阵,机关层层嵌套,全是为远海水下墓穴量身打造的,比陆地古墓凶险十倍,所有人收紧阵型,步步小心!”
无人敢怠慢。九门众人迅速收拢队伍,李家队员在前开路探险,齐家居中推演机关格局,霍家记录墙体结构、排查异动,解家勘定凶煞方位,吴家、胖子与浣羽压阵居中,全员戒备,缓缓深入连片陵寝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