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枝银怒气冲天,口无遮拦,被柯申这么一问,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情急之下柯枝银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哑然,柯申一遍遍用手语重复着柯枝银说的话。
柯枝银慌忙道:“你听我说,妈妈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当不得真,小申,妈妈生气说的话当不得真的,真的,”
柯申没吱声儿,眼泪无声滑落,他放弃打手语,任由泪水滴落。
没想到柯枝银十几年居然是这么想的,如果心中不是这么想的,生气的时候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想而知,柯枝银曾在无数个日夜里想过多少遍这个问题,要是当初汤恒年把他摔死了该多好,死了柯枝银就不用一直记恨着汤恒年,也不用一边上班一边担心他的生活。
他艰难地开口:“你,是,这,么,希,望,的,吗?”
他没有抖,也没有一个字要重复很多遍。
柯枝银猛地站起来,拽着柯申上二楼卧室,把人锁在里面。
这一举动让柯申感到莫名其妙,他呆呆地站在门口与柯枝银仅隔一门的距离,他听到柯枝银说:“妈妈不希望你出任何事,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柯申想说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让他感到家里没有任何人需要他的存在,但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
门外的柯枝银顿了顿,哽咽道:“妈妈说错话了,妈妈给你道歉,对不起小申,妈妈真的不能失去你。”
柯申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如果柯枝银说‘是的,我就是希望你那时候被汤恒年摔死,那样我的生活就没有任何负担了’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给柯枝银半点拖累,找个窗户往下一蹦,一了百了。
想说的话有一大箩筐,因为失语症,他深深地感到无助。
门外陷入一片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柯申在门边站了一会儿,眼泪在脸上干涸,他转身进浴室洗了把脸。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给崔倾言发消息。
木可:【来我家一趟。】
对面秒回。
崔倾言:【哪个家?我听我妈说你妈回来了,真的假的?】
木可:【嗯。】
崔倾言:【我靠!来了!等着哥们来救你出狱。】
木可:【快点。】
崔倾言:【你在哪个家?】
柯申发了个定位过去。
崔倾言:【等着,带着我的小男友来救你,但是先说好啊,你别跳窗啊,你家楼这么高。】
木可:【你烦不烦?】
崔倾言:【别催,我来了。】
柯申收起手机,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床边坐着,过了一会儿他手一扬,把手机摔到枕头上,“咔”地一声,手机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翻身捡回手机,手机角被磕出两条裂纹,从顶端裂到底部,两条裂纹交叉在一起,看着就像个X。
忽地卧室门响起开锁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柯枝银走进来,脸上满是疲惫,褪去了一身精英范儿。
她拢了拢耳边发丝,柔声道:“小申,妈妈让你住校好不好?”
柯申看着她。
见柯申没什么动作,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又道:“妈妈想了下,让你住校的话,上学的日子里是见不到汤恒年的,你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周末可以待在学校里,或者,转学,去寄宿学校,这样,可以吗?”
柯申缓缓启唇:“不不不,不去,寄寄寄,寄宿,宿宿宿,宿学校。”
柯枝银看着柯申的眼神,仿佛在透过他看谁的影子,良久她才道:“好,那不去。”
柯申又道:“住住住,住校,好。”
柯枝银嘴角微微扬了扬,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好,那住校,周末去医院复查针灸,我让老张接送你,以后周末老张就接送你。”
柯申点头。
哐哐哐——
楼下传来砸门声。
柯枝银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妈妈去开门。”
几分钟后崔倾言带着他的对象出现在他家里,柯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还是有点抖。
崔倾言直接飞奔过来抱住他,“好兄弟,你的神来了!”
柯申仰着头避免跟对方贴的太近,“滚。”
柯枝银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恢复那副精英样,神色匆匆手提笔记本电脑路过他们,“小申,妈妈去出个差,有什么事儿发消息。”
柯申点头。
崔倾言道:“好嘞,柯姨,你就放心吧,柯申跟我在一块不会出事儿的。”
柯枝银看向崔倾言,笑着点点头,“有你在我还是放心的。”
崔倾言“嘿嘿”两声,用肩膀拱了拱一旁没什么表情的柯申。
柯枝银走后崔倾言撒开他,起身跟他小男友挤在单人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