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语文书走到后面黑板下，路过崔倾言时指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完了。

崔倾言装无辜摊手。

赵小宋背着手站在讲台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勾，满脸无语看着柯申道：“柯申，我上的什么课？”

柯申答：“数数数……数学”

赵小宋：“你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柯申一低头，手里拿着语文书，他咬了下口腔内的肉，憋住笑，回到座位上翻出数学书，重新站回后门黑板下。

赵小宋干笑两声，眼睛一直在柯申身上打转，“看来是我教的没意思，不然有的同学也不会看别的科目，看样子下次我看多讲讲段子。”

其他同学闻言时不时发出两声笑。

班里一个男生举手，“老赵，讲段子不会被教导主任抓吗？”

赵小宋笑眯眯道：“当然会，嘴上说说而已，下次我给你们一人一个音响，以后我的课，可以享受我如雷贯耳的声音。”

不知道班里谁没忍住，乐成一片，也有人往后排看，柯申靠着墙书垫在腰后，嘴角微微上扬。

放学柯申背起书包同崔倾言一起回家，走到校门口遇到班主任赵小宋，手里还提着外卖盒。

在放学后避开老师这件事上，两人从小到大目标一致。他们刚要低头装不是八班学生，“柯申，崔倾言。”

两人齐齐转身，崔倾言道：“赵老师好。”

柯申冲赵小宋点头。

崔倾言嘴替上身，“老师，柯申也向你问好。”

赵小宋笑着道：“我知道，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他？你俩中午不去食堂吃去哪吃？”

崔倾言“啊”了声，“我饭卡还没办下来，柯申也没带饭卡，打算去外面觅食。”

赵小宋看了他俩一眼，摆摆手：“去吧，吃完饭赶紧回教室，别在外面瞎溜达。”

两人点头，道了声再见刚要走，又被赵小宋叫住了：“等等，柯申你手机。”

赵小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教育道：“没有下次，以后上课别玩手机，发现一次直接没收，让你家长来领。”

柯申拿回手机，“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上课玩手机这件事，不一定。二人再次向赵小宋道别，晃晃悠悠出了学校大门。

七里十中地段还行，距离市中心近，小吃街饭店也多，价格实惠好吃又不贵，两人逛了一条街，终于找到一家合崔倾言眼缘的饭店。

“你爸炒饭饭店”

崔倾言勾着柯申肩膀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爸还是我爸炒饭。”

柯申骂他：“滚。”

崔倾言已读乱回：“改天啊，改天，现在先填饱肚子。”

说着迫不及待把他推进店里去，柯申掀开门口的帘子抬头瞬间愣了一下，跟一个光着上身，围着粉红色HelloKitty围裙，嘴上叼着根烟，眯着眼睛的男人来了个面对面。

男人“哟”了声，“还是十中的好学生，来吃饭啊？”

柯申没说话，崔倾言从后面进来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勾上他肩膀，笑得一脸痞气，“是啊，来吃饭，大哥以前也是十中的？”

男人吸了口烟，烟从鼻子溜进去，顶级过肺再吐出来，“不是，我有个好哥们儿是，要吃什么？”

两人扭头看了眼墙上贴着的菜单，还挺讲究，还是滚动屏，有名字和标价，最下方有一排红色大字，字体大气磅礴。

“吃不完可以打包，不准浪费粮食，光盘行动从你做起，吃不完不打包给老子死。”

这一看就是那男人亲自写上去的，读起来都感觉有股劲儿在身上。

崔倾言道：“我要一碗炒粉。”

男人看向柯申，下巴抬了抬。

柯申抬手一指墙上菜单：“它。”

单个字柯申能流畅蹦出，不拖沓，但多个字组成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容易抖，一抖就抖个没完，在外人面前他还没那么大勇气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缺陷。

除非急眼。

男人点点头，指了下身后的位置：“去等着吧，一会就好。”

男人掐掉烟蒂，转身掀开后厨帘子，钻了进去。

崔倾言嘴上小声喋喋不休地说着：“他这个饭店的名字，到底是谁爸？是刚刚那大哥的爸还是他自己，这也忒牛了吧，管理局不管么？”

柯申深吸一口气，觉得崔倾言话多得不行，懒得张口说话打手语，“不知道，你话很多，别烦。”

崔倾言瞪大双眼，“你嫌我烦？”

柯申闭上眼。

崔倾言道：“我又没让你看我，闭眼睛干什么，难道你用眼睛说话？那你的嘴呢？”

柯申心道：“我嘴飞了行了吧，别念了，我嘴用502粘住了。”

崔倾言拱了拱他，小声低语道：“你睁眼看看，那是谁。”

柯申“啧”了声：“崔倾言。”

“诶！”

柯申被这一声吼得耳膜疼，往后仰了下，眉头一蹙：“闭闭闭闭嘴，行行行行吗？”

“你睁开眼看看，刚刚谁进来了。”

他被烦得不行，睁眼往崔倾言下巴点的方向看去，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柯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