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申回头,看到来人是谁后瞳孔猛缩。
汤恒年站在拐角,手里提着三四盒名牌服饰的袋子。
汤恒年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反而添了几分知书达礼的感觉,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柯申下意识往后退,七年前的恐惧仿佛就在昨日发生,此时此刻他手心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嘴唇和脸色发白。
汤恒年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汤恒年忙道:“别怕,爸爸只是来看看你。”
听到这个称呼,柯申下意识嫌恶地皱了皱眉,这两个字他已经很多年没说过了,好似没有一样。
仅凭一个称呼就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那简直是七年前那晚的血白流了。
柯申不想跟他过多纠缠,打开门进屋,把人关在外面,隔了几分钟他打开门,汤恒年还站在外面,他满脸忧伤地站在铁门外,看到他开门那一刻往前跨了一步,被铁门挡了回去。
“小申,给爸爸开下门,爸爸把东西放下就走。”
柯申半张脸藏在门后,整张脸被光线切割成一明一暗。
“滚。”柯申说。
汤恒年愣了一下,不满道:“怎么跟爸爸说话呢?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他盯着汤恒年看了好一会,“砰”地声甩上门,彻底将汤恒年关在门外,不去理会,任由对方在门口呼喊。
柯申背着书包上楼,从书包里拿出被塞得皱巴巴、像腌酸菜似的《柯申训练手册》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句时感觉天边降下一道惊雷劈在他天灵盖。
“我爱你,你爱我,我爱大家,大家也爱我。我是一朵可爱的小蘑菇,人人都爱我。”
柯申:“…………”
这是赵小宋从他小学女儿的日记本上抄下来的吧?
对吧?
叮铃——
兜里的手机响了声,拿出来一看是昔日发小发来的消息。
崔倾言:【哥们,明天给你一个大大大惊喜!】
柯申:【?】
崔倾言:【先保密。】
柯申:【别做奇怪的事。】
崔倾言:【不会。眨眼.jpg】
柯申心想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崔倾言跟他是发小,此人从小到大是他身边的“人形解读器”,一个眼神便可以意会的那种。
但这人初三毕业后便跟着家里回老家生活,学籍也跟着转回去了,两人一年多快两年没怎么联系对方,突然来信,不是回来了就是有什么事需要他。
看聊天的对话应该是回来了。
柯申晃晃脑袋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继续低头读着那本训练手册的第一句话,雷人归雷人,他也希望自己说话能利索点。
他一句话读了大半夜,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学校。
“哈喽!好久不见!木可申。”崔倾言坐在教室最后排一脸笑盈盈地朝他打招呼。
柯申抬头看了眼班级门牌,退出去又看了一遍,确认是高二八班,他觉得是因为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这人昨晚给他发消息就像鬼一样缠上来,梦里他被崔倾言追了三条街,对方一定要让他体验炸化粪池的快乐。
崔倾言起身走到教室门口,“看什么呢?”
柯申看着他,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确认是不是还在做梦。
崔倾言原地转了一圈,“真人,不是做梦,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听说我来太激动了睡不着吗?”
柯申摇头,抬手往外摆了摆,示意他进教室。
崔倾言明白他的意思,转身进了教室,嘴上还不停叨叨:“不是,我的到来没让你感受到蓬荜生辉吗?你怎么没表情?多久没见我了?”
柯申想了下,蹦出一个字:“一。”
崔倾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NO,快两年了。”
柯申点头:“嗯。”
崔倾言道:“要不然我俩做同桌?你同桌是谁,我看看能不能跟他换一下。”
柯申:“不。”
不是不行的意思,是赵小宋安排的位置,没有很严重的意外,这同桌能当到高三毕业。
崔倾言对这句话不太理解,琢磨了好一阵,去办公室找赵小宋换位置得到的回答是不行,关系多铁都不行,他才明白了柯申的意思。
早上两节课上得柯申心惊胆颤,生怕徐之鹤会突然叫他背诵那本《训练手册》,这玩意儿通篇看下来,除了《道德经》和文言文,其他感觉都是赵小宋从网上找来的,不然就是从他女儿作业本上抄下来的。
大课间,学校广播放出一首《运动员进行曲》,这意味着他们要下去操场集合。
上学期大课间跑操,这学期做广播体操。
大多人都不喜欢下去集合做广播体操,知道老师会来教室抓人、学生会回来教室检查,他们就跑去厕所躲着,等到人群稀稀疏疏回来才会从厕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