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什么还留着,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不断逼问她,身体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池菱再后退就要倒在床上。
“你都说了是送我的。竟然是我的,为什么不能留着……”
池菱面露几分疑惑,生怕温芃将事情想得恶心,拿回自己的阿贝贝,脚步轻俏地从男生和床地夹缝钻出。
温芃却不相信她的话。
不,不是因为这样的。
姐姐心里有他,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他像只跟屁虫那样跟过去,眉眼还是含笑:“真真,你要去哪,带上我。”
池菱觉得他实在有些烦了。
她咬着头绳绑完头发,才不耐地回复:“我要离家出走,你也要跟吗?”
虽然池菱没有手段,但有的是力气。
滚轮在地面骨碌碌转动,池菱没给温芃犹豫思考的时间,拉起两只行李箱就往外走。
温芃在原地怔愣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屋里的灯光被全部熄灭,才脚步仓促地追上去。
“跟!”
“姐姐,等等我。”
如此这幅模样,似乎也将自己当做池菱行李的一部分,无论天南海北,都下定决心要跟随。
夜晚的风一刻不停。
池菱回头看了自己的出租屋一眼,黑灯瞎火,其实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心中还是有一丝不舍。
但她不会再回头。
预约的出租车还没等到,却先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随咬着冰棍路过,瞥见大包小包的两个人,觉得有点眼熟,走过去去一看,居然是池菱和温芃。
“学哥好。”
池菱也很是意外。
姜随眯了眯眼睛:“你们这是?搬家?”
温芃表情淡漠:“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姜随狐疑地挑了挑眉,打量这对容貌出众的姐弟片刻,才惊觉他们长得有几分相像。
“你们是亲戚吗?”
他忍不住问。
“是”
“不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池菱和温芃对视一眼。
“不是……”
“是。”
依旧各执一词,毫无姐弟的默契。
姜随觉得有些好笑,咬完手里的冰棍,笑出了声:“算了别说了,是不是我自有定夺。”
池菱目光落在他开合的唇瓣上,没有再反驳。
不过……吃这么多雪糕不会容易体寒吗?
一辆出租车在三人面前停下。
两个男生很有默契地上前,一人拎着一个行李箱,帮池菱放好行李。姜随才悠悠开口:“离家出走的话,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哦。”
话音落下,池菱的神色顿时迷茫了起来,她没有想过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
因为答案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早和晚的区别。
姜随却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上车去吧,学哥有办法。”
池菱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还没继续追问,温芃便一把牵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进后排。
温芃警惕的关上门,才道:“姐姐,我感觉他不是好人,我们快走吧。”
也不怪他反应激烈,车窗摇下,姜随的额发被吹动,那双桃花眼总是笑眯眯的,的确不像个老实人。
“师傅,去南山区。”
不像老实人的姜随道。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隐入了夜色。
姜随俊美的眉眼有着无奈。
他深深叹了口气。
怪不得今天一时兴起想要下楼走走,原来是为了帮忙触发支线剧情……大概,他天生就是当NPC的命吧。
姜随释然地扯了下唇,便快步离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女士,透过后视镜,她望了眼后排挨得很近的两人,随口问道:“两个小朋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池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编造说辞,温芃便握紧了她的手,笑着应答:“是啊,我们回乡下探望奶奶。”
“哎呀,姐弟俩感情真好哟。”
温芃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是觉得尴尬,司机也没再开口,随手点开车载电台,拨到了一个夜间频道。
主持人温柔的声音缓缓流淌:“下一首歌,是匿名用户点给大家的《真相是真》,祝愿所有听众,在籍籍无名时都有人能陪伴。”
这首歌是年代很早的老歌,大概盛行于母辈年轻的那个时代,池菱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任由温芃的头靠在她的肩膀。
毕竟他总是一副可怜的姿态,池菱也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夜风吹得头脑愈发清醒。
回忆总带着滞后性,池菱突然记起,在初中的时候,她也想过要离家出走。
不顾一切地躲起来。
小朋友总是希望通过惩罚自己,来在父母身上看到后悔懊恼的表情,但在池菱的视角里,她并不是这样想的。
影视剧里,那些大侠经常一走了之,她也想当一位潇洒的大侠。
这只是她的一个小小心愿,但也仅仅局限在想。
池菱还是不想任何人担心她。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心愿,会在今天实现。
还是跟她的弟弟一起。
他们姐弟,竟然也有成为同伙的一天。
池菱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她很少有这么不计后果的时候,但冷静下来之后,居然还想这么做。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成年,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能用一句“她只是个孩子”来辩驳。
路途太过遥远,池菱却没有丝毫困意,风声,电台里的歌声都变得模糊,耳畔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望向后视镜里的自己时,又觉得滑稽得令人想笑,便忽然笑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开心。
十七岁的池菱以为,叛逆是将头发染成一头红毛,是在耳朵和脸上打钉子,戴上亮晶晶的钻,或者偷偷抽烟喝酒和打架。
却不知道,原来懂事是一种失权,叛逆不是做了什么事给别人评判,而是做尊重自己内心的决定。
从这一天起,池菱迎来了属于她的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