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夙临猝不及防打了几个喷嚏,上上下下打量了破破烂烂的房子,很是嫌弃,“这真是人住的?”
“你自个儿一边坐啊。”我顾及不得他,寻了火柴点上烛火,乌漆嘛黑的房子瞬间亮堂起摇曳烛火,却依旧不及王宫殿中明亮。
昏暗的烛火间,我将床底箱落拉扯出来拍了拍上面厚厚堆积的灰尘,尘埃四起,打开翻找拾起里面一页页发旧泛黄纸张。“不是。”“这个也不是。”厚厚实实的纸页实在多,瞧见某个微不足道的细小字体,我精神一震,猛地松懈下来一口气,“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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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北方城落,将将掀开马车车帘,神珏的身影倏然印入眼睑瞳孔中,细微到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瞧得一清二楚。
神珏身着银色铠甲,几日不见面上染上几分疲惫之事,只是眼中亮色不减,嘴角轻勾,将手伸出,“太子妃请下车。”
我一笑,将手递与他掌心,一个跳跃跃下马车。
夙临一下马车就开始吐槽起来他一路以来的种种艰辛,神珏漫不经心的宽慰宽慰他。
“怎的想着来北城了。”神珏脸上挂着一丝忧虑,“城中现在瘟疫横行,你莫要再随意出去走动。”
我亦欣然点头,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与神珏,“此乃救治瘟疫的药方,我见婆婆救过感染瘟疫的人,应是有用的。”
神珏愣怔过后接过,瞧上几眼后猛地将我抱个满怀,许久后才道:“真是多谢太子妃了。”
“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我慷慨道。
一批一批的官兵手持刀剑,全副武装,熟悉的面孔换了一波又顶上一波一波,每个区域的百姓纷纷被隔绝起来,分为了三片区域,一片区域为感染瘟疫者,一片区域为疑似感染者,一片为未感染者,全城约莫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感染了。
短短几日光景即便是大面积的瘟疫也不至于扩散如此迅速,询问才知这瘟疫已爆发了大半个月,官员隐瞒不报一拖再拖才至今日之祸。
神珏一来到北城发现不对后就以雷霆手段处决了多位官员,让人甚感唏嘘。
当第三轮太阳升起,迎来一个好消息。
百位医官根据药方研制出了第一批解药,服下解药的第一批人出现了明显好转的症状,证明了药方的可行,安抚住了被阴霾掩埋的北城百姓。
第二批,第三批,捷报不停。
我听闻最后一波患病者今日服药时我正在小院中百无聊赖的喂小鱼,鱼儿争先恐后的朝我面前挤,欢腾的很,我正在挑选一条符合我心意的鱼,奈何一条也比不上王宫中我那还没来得及吃上的鱼。
“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了!”蓦地被吓了跳,心脏险些被吓得一个跳出来,我捂了捂心口,瞧着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府中丫鬟询问道:“怎么了?太子殿下他出什么事了?”
“太子殿下被瘟疫感染了!”
我松下口气了,还道是什么事,原是个这么回事,生病便该吃药去,来寻我也是无用,我关怀道:“那吃药了没?”
小丫鬟欲言又止,着着急急,看得人也跟着着急急,小丫鬟吞吞吐吐道:“太子妃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瘟疫已经有了解药,按理来说小丫鬟不至于如此紧张才是,瞧着她怪异表现我心中亦是忐忑忐忑。
走到熟悉的城落一隅,不见熟悉的人影,夙临面色严肃的站在一处吩咐着些什么,众多官兵围满了一间房,倏然瞧见我的身影,夙临面色一愣,继而又染上些许复杂之色。
一种古怪的情绪倏然压上心头,闷闷的叫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上前问道:“神珏人呢?药吃了吗?”
夙临叹息,目光里划过一丝忧虑,又划过一丝决绝,垂眸看着我道:“今日第三波百姓服药,人群中出现暴动,兄长前往了解情况被人趁乱泼了一杯水,当即就情况不对感染了瘟疫,这瘟疫来得极其凶猛,病如山倒,那杯水有问题,医官检查是比城中瘟疫更加严重的瘟疫,那人也被抓起来了,还没有开始审讯就自尽了。”
我以为我会非常非常的紧张,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神珏在哪。”
夙临垂眸不答。
我了然,“他在里面是吗?”
“瘟疫已除,现在兄长是城中唯一一个身患疫病之人,现在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快些研制出解药。”
“他能撑多久。”
“………”
“一日。”
“一日……”我愣了愣。
我转身就要往里面冲,袖子被一把抓住,夙临怒斥,面上震惊,“你疯了?!”
我没疯,前所未有的清醒,死了便是死了,一切都化作灰烬,什么也不剩。我有无数个来世,能遇见许多许多各式各样的人,神珏却只会有一个,神珏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再见见他。“三殿下。”我看向他,“我同神珏乃是夫妻,夫妻一体,便是死,也该是死在一起的。”
夙临愣怔之际,我抽回袖子,转身奔入那紧紧关闭的院门,被长剑挡去去路,又在下一刻退开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