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又生一头雾水,这货在说什么?那日是哪日,什么没能赶去救她,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妖族小天地的事情吗?”常又生迟疑道。
柳长明:“……你在秘境那日。”
常又生顿了顿,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救不救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和他沾半点边吗?
他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什么东西?!
“咳咳……咳咳,你不用硬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常又生不大自在,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的纸鸟能教我吗?”
柳长明沉吟半晌。
常又生见他面色犹豫,忙道:“如果不可以就算了。”
“可以是可以,但……”
柳长明没说什么,变出了一张符纸,缓慢折了起来。
常又生忙凑近了去看。
柳长明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常又生显然没空欣赏。
“等等等,怎么就到这里了?”
常又生疑惑出声,她寻思自己也没眨眼啊,怎么就到这里了?
柳长明无奈,将手中的符纸又折返回去:“这样对折,再这样翻一下,然后……”
“可懂了?”
他停下手中动作,去瞧那伸长了脖子的人。
常又生看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柳长明本想回敬她一个同样的微笑,但最后只是轻道了一句:“你的眼神很清澈。”
说罢将符纸翻了回去,又演示了一遍。
在柳长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要耗尽在这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常又生那一句如同天籁的话:“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
柳长明:“你确定?”
确定是你懂了,而不是你以为你懂了?
“你不要瞧不起人好吧!我还是能为我说过的话负责的!”
常又生拍拍胸口,大手一挥开始在身上翻找起符纸,索性不算太穷,翻找到一张。
“你看好了!”
“我告诉你,我这人不说大话的,我说懂了就是懂了。”
只见常又生双目如炬,盯着手中的符纸,回忆着柳长明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翻折起来,偶有停顿,但整体来说还算流畅。
“大功告成!你就看吧,绝对没错。”
常又生摊开手,一只纸鸟在她手心立着,算不上栩栩如生,但好歹没缺胳膊少腿,称得上一句有模有样。
“我教了那么多遍,错了才有问题吧。”
柳长明看向远方,心情还算愉快,不得不说,当老师这件事,颇有成就感。
“这就教完了?它怎么不动?”
常又生喊柳长明,一只手还戳了戳另一只手里的纸鸟。
柳长明不慌不忙拿起他的纸鸟,一只手在纸鸟上轻点,注入一丝灵力,纸鸟就摇摇晃晃飞了起来。
常又生有样学样,也注进一丝灵力。
然后——
砰!
纸屑飞舞,纸鸟炸了。
常又生一脸茫然。
谁能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好好的纸鸟为什么炸了!
常又生此刻模样呆愣,灰头土脸,头发上落了纸屑,满眼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柳长明以手掩鼻,将脸微微扭过去,遮住了自己微翘的嘴角。
后知后觉,她转向柳长明。
丫的,常又生眯起眼。
这家伙是不是在偷笑?
啊啊啊啊啊!
“你在干嘛?”
常又生阴恻恻地盯着他。
“没干嘛。”
柳长明放下手,表情正常。
“你想笑就大大方方笑好了啊,有什么好遮的。”常又生翻了个白眼,别以为遮了她就看不到。
柳长明注视着她,不说话。
瞧着那一双墨色的眸子,常又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柳长明好像今天一天都没笑,嘶,不会因为那句话吧。
“很多次见你笑,我都在想,人怎么能虚伪成这样?”
苍天,不至于吧。
想着人家今天费心费力地教她,她之前还那么说他,一丝极淡的愧疚爬上常又生心头。
“其实,那个,当时我……好吧,对不起。”
柳长明依旧不说话。
常又生被他盯的心里发麻。
好好的一个儿郎,要是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有了心里阴影,那她罪过可不就大了吗?
“我,那个,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知道吧?”
“是吗?”
柳长明语气迟疑,作思考状。
苍天,他真的怀疑自己了,这不是造孽吗?
“真的真的,你看你自己,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那笑起来更是不得了,芝兰玉树,流风回雪,我都没见过笑起来比你还好看的人!”
常又生搜肠刮肚地费力夸奖着,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知道的词语都用上。
她今日真是开了眼,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如此狗腿?
“芝兰玉树,流风回雪?”
“嗯嗯!”
常又生猛猛点头,生怕点晚了这家伙不信。
“是这样吗?”
扇柄轻顶下巴,柳长明微微偏头。
“啊?”
常又生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就见面前之人弯了眉眼,清亮的笑意便似一碗倒满的酒般极为自然地从他眼中溢出,连带出眼尾三分慵懒,划过鼻梁,漫开在唇角。
常又生慢了呼吸。
太过漂亮。
像是冬末檐上垂落的一抹雪,惊了初春,醒出一树桃花。
清如皑雪,艳若桃李。
“……是吧。”
常又生脸色绯红,半晌回过神来,想不出说什么好。
“你脸红了。”
柳长明饶有兴趣地陈述。
嘶,她怀疑这家伙在故意挑逗她,她脸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