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另只手在桌面下捏着衣角,她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面容平和,开始信口胡诌,“很好吃啊,里面有桂花蜜和香蕉,苦瓜的清苦反而解腻。”
祁今隅眸光扫过宁语之平静的神色,又垂眼看看她碗里的食物,嘴角抽了两下,似笑非笑地开口。
“别光吃蔬菜啊。”他扫眼宁语之细瘦的腕骨,脑内不合时宜地想到刚刚压在手臂上的重量,愧疚仅像羽毛轻扫过,几乎不留痕迹,恶趣味重新涌上心头。
“这排骨也尝尝呗,别浪费啊。”他说着,伸直中指抵着打包盒往宁语之的方向推。
宁语之微不可察地看眼祁今隅的中指,利落修长。
她笑了下,夹起一块排骨,声调放软,似是带了两分受宠若惊。
“谢谢舅舅关心。”
恶心人谁不会?
祁今隅闻声怔了两秒,很快又神色自若地收回竖起的中指,屈起指节抵了抵鼻尖,垂眼瞬间对上宁语之专注吃排骨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刚刚的小动作。
她吃东西的样子不像宋揽月那么斯文,也不像盛恣那么随意,给人的直观感受就一个“快”字,但却并不粗鲁。
宁语之进食时几乎没有表情,只是机械地咀嚼,因此看不出食物味道的好赖。
盛恣莫名期待地看向她,像是把她当成了测评博主,忍不住开口问:“这个呢,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宁语之又夹了一块进嘴,没吭声,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宋揽月狐疑地望向宁语之,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不是在演戏来给祁今隅他们挖坑。
祁今隅费解不已,一是怀疑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好吃,二则是自己恶作剧失败有点不甘心。
他兴致全无,抱起胳膊坐回自己位置,指尖转笔盯着虚空发呆。
闻驰之也开始好奇这些菜是什么味道,从塑料袋里又扒拉出食堂阿姨多给的筷子:“这菜能有那么好吃吗。”
宁语之看见他的动作,贴心地将打包盒盖子往他方向推,“你尝尝就知道了。”
闻驰之点点头,从宁语之面前的打包盒里夹了几块排骨和苦瓜放在盖子上,随意夹了一块进嘴。
入口咀嚼两秒,他皱了一下眉,但勉强忍了下来,瞟眼祁今隅,夸张地拍了拍桌子,一副尝到极品佳肴的模样。
“我去这胡闹厨房有点说法啊,一点都不胡闹!谁说留子只会制作泔水!”
祁今隅抬了下头,往他的方向张望。
宁语之闻言,表情僵硬一瞬,会意地挑了下眉,目光挪向她还是下不去嘴的蓝紫混合物,顺水推舟地把那个盒子递给闻驰之,温柔浅笑:“喜欢吃就多吃点。”
闻驰之默契地咧嘴笑了下,抬眼和祁今隅打量的视线碰撞,心下了然他终于被勾起兴趣了,便接过宁语之递来的菜,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让祁今隅张嘴。
祁今隅面色凝住两秒,“这能吃?”
闻驰之拍拍胸脯:“我刚刚试了两道感觉都还挺好吃的,除了卖相色香弃权了点其余都还不错,这个应该也能稳定发挥,估计长得丑味道美是特点吧,再说了刚考完讨厌的语文,苦尽甘来嘛。”
祁今隅自认对食物接受度比闻驰之高,闻驰之向来比他挑嘴多了,他都说好吃那估计大差不差,便依言张嘴。
食物进口的一瞬间,祁今隅眉毛拧成一团,痛苦地闭了闭眼,起身去找垃圾桶。
这“苦尽甘来”是“泔水”的“泔”啊?
身后传来宋揽月的轻笑声,随之而来是闻驰之和盛恣爆发出的放肆嘲笑。
盛恣啧啧称奇:“原来是这么场好戏啊,那确实精彩。”
闻驰之笑到捶桌:“我就说你扮猪吃饲料吧?”
宁语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好,重新摊开复习资料,眼眸往他方向扫去一眼,面露无辜。
“不是说一中特色吗?你们本地土著也吃不惯?”
祁今隅面庞憋红,感觉自己心脏节奏紊乱狂跳。
闻驰之和宁语之纯克他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