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被染得一塌糊涂的资料和卷子仔细瞧了瞧,轻笑一声,表情仍然温和,说出的话却并不委婉。
“只是奶茶的话,上面的颜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俩并没有在电脑屏幕上画画的习惯吧。”
“还有,今隅你真的能把这张卷子做到百分之八十多的正确率吗?”宋揽月抽出其中一张卷子,温声细语地反问。
“哇塞,祁今隅你抄的谁的啊,就你数学那倒数的成绩拿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都够呛吧。”盛恣啧叹几声,视线飘向宁语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嘲笑道。
闻驰之深呼出一口气,刚打算招了,下一秒,便听见祁今隅懒懒的声音传来,“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的书房里突然多了几张写完的卷子,我寻思哪来的福寿螺姑娘给我送答案来呢。”
他将卷子拿回手上,意外地看眼宁语之。
这几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数字还真是正确答案?他有的符号看不懂还是描着来的呢。
祁今隅文科倒不错,唯独数学是真学不明白。
他没想到这豆角黑妞还真有两把铲子啊。
宁语之对他们到底目的是什么、毁坏的过程是什么倒没什么探索欲,祁今隅对她的恶意明晃晃而直接,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因为排斥她的缘故。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玻璃心,不会因为这事难过太久,动物对侵犯自己领地的外来者都会选择驱逐,人也不例外,祁今隅的做法幼稚得要命,没什么可计较的。
事情发生了那就解决,总比纠结为什么被针对来得轻松。
她朝宋揽月回以一个略带感谢的笑,转身离开书房。
盛恣视线在祁今隅和闻驰之身上逡巡:“那女生是不是被你们俩气走了?她是谁啊?”
闻驰之看眼她背影,扭头说“上次应该是她救的我。”
祁今隅将桌上的卷子拢了拢,把自己那几张挑了出来放一边,“那个女人带来的拖油瓶,说是得叫我声舅舅。”
“哈?那你针对她我不奇怪了。”盛恣摊开手摇头。
宋揽月皱起眉,欲言又止。
“卧槽那我怎么办啊,我那天都对她一见钟情了,都怪你。”闻驰之笑嘻嘻锤了祁今隅肩膀一拳,不过脸上表情倒没那么难过。
祁今隅揉了揉肩膀,他信闻驰之屁话个鬼,只是笑眼弧度延长,“那看你是选兄弟还是女人咯。”
“我选择当你外甥女婿。”闻驰之怪笑一下,夹着嗓音喊了声,“舅舅——”
祁今隅被这他这模样恶心到了,踢了他小腿一脚刚打算走,却被宋揽月叫住,“这些被弄脏的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被弄脏的是纸,又不是衣服,我能处理什么?”祁今隅脚步停住,理所当然地说,“实在不行我给她弄份新的呗,反正闻驰之的还没写。”
“那她的笔记怎么办?”宋揽月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宁语之站在门边轻声细语地开口,手里拿着几张浸湿的餐巾纸和一杯水。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绘画功底的祁今隅率先明白了宁语之的意图。
只见宁语之拿着纸按压在被水粉染透的书页上,耐心地一点一点将上面的水粉吸掉,重复着动作直至纸张上只残留一点铅灰色的印子。
“我来帮你吧。”宋揽月唇角弧度上扬了点,她放下宁语之的笔记,依葫芦画瓢地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吸掉书页上的污渍。
宁语之客气地点点头:“谢谢。”
盛恣侧眼观察着宁语之的一举一动,不太懂宋揽月帮她做什么。
虽说宋揽月一向都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但却很少管闲事。
在盛恣看来,祁今隅和他们关系要好,而这个来路不明的、显然和祁今隅是敌对关系的女生必然也不会被他们所接纳包容,虽说她不会帮着他们助纣为虐,但也确实很难做到对她表达善意。
盛大小姐这辈子就俩字,忠义。
何况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她手肘怼了怼垂眼不知在想什么的祁今隅,“我们要不要帮忙?”
祁今隅:“谁爱干谁干。”
他随手从宁语之手边拿起几张污渍被吸得七七八八的试卷,宁语之视线从眼尾扫过去,被他冷脸瞪了回来。
接着她听见祁今隅郁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这么湿,怎么写啊。”
停顿两秒,祁今隅转头看向盯着宁语之侧颜出神的闻驰之,一把将试卷拍到他的脸上。
“看什么呢,把我的卷子拿到后花园去晒太阳啊。”
“哦好。”闻驰之往外走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哪有那么听话,低头看了眼试卷,翻了翻,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显然这些卷子里没有一张是祁今隅的。
不过联想到祁今隅一向顺着宋揽月态度做事,兴许这样他还能对他恩人手下留情些,也就没吭声多问,免得一会儿戳穿了让祁今隅绷不住真翻脸。
他回头看向祁今隅,“你也跟着一起呗,反正扑克牌没找到,干脆今天补作业得了,等会儿你陪我回去拿书包,正好又来了个学霸。”
宁语之抬眸向闻驰之望去,却见他弯起那双圆润到看起来有点像小狗的下垂眼。
他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卷毛朝她说,“虽然你把头发剪了,也不太想承认救了我的事,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他看眼试卷上的名字,又笑了下,“嗯……尽管已经看到你的名字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的名字是什么?”
宋揽月抬起头看向宁语之,祁今隅不爽地看了闻驰之一眼,气恼于他的倒戈速度简直比过暑假还快,撞了下他的肩膀迈步走出书房。
盛恣短暂迷茫了一瞬,不过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她的忠肝义胆,毕竟她又不是岳飞。
“我叫宁语之,宁愿的宁,妙语连珠的语,之死靡他的之。”
她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句念得清晰,声调又带着轻微的婉转。
像山间沉静的水面上,群鸟掠过漾开的涟漪。
听到名字,宋揽月目光凝滞两秒,指尖忽地抠住掌心。
祁今隅脚步一顿,接着走得更快了些。
他最烦装逼的人。
哪来的古风小女子。
不过,“之死靡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