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字回复:「肤白貌美?恐怕那晚你瞎了吧,你遇到的可能是东北雨姐。」
闻驰之似乎气得不行,飙来一个电话。
祁今隅压下嘲讽的笑,淡定地挂断,继续发消息。
祁今隅:「只有一个黑妞过来,而且感觉心也挺黑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上一句,「赶紧滚过来,再不过来我就把你的外套扔垃圾桶,你这外套配色太恶心了。」
闻驰之:「!!!」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闻驰之出现在菜市场尽头。
他穿着件安格拉红的T恤,下搭一条浅色侧开口牛仔裤,晃着手里的手机吊儿郎当地朝祁今隅走来。
祁今隅扫眼他刚烫的那头法式莱斯利卷毛,捂了捂眼睛,有点没眼看。
一男生搞那么可爱做什么?
闻驰之快步:“你快说,刚刚来这的女生长什么样?”
他将身上的外套一脱,随意抛掷在闻驰之的脑袋上,“我没注意看,你让我去看那女生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人都走了。”
祁今隅看看闻驰之不死心的模样,又回忆了下刚那女孩的手臂颜色,继续慢悠悠道:“反正我看她不白就是了。”
闻驰之没忍住问:“那她头发长吗?”
祁今隅面无表情:“短发。”
闻驰之:“那你说她心黑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祁今隅有了点精神,“我听见她明知道这片区域会停电,而她在只有电磁炉的情况下还买豆角,你不觉得这个行为很不对劲吗?”
闻驰之没太明白这件事的逻辑:“那人家爱吃豆角你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让人吃吧。”
“豆角这玩意儿半生不熟地吃会食物中毒。”祁今隅捏了捏眉心,将手机收回兜里。
“嘶。”闻驰之拍了拍手,抓错重点,“你背着我读书?等等......这算化学还是生物知识,你不是物化生战俘吗?”
祁今隅额角青筋突突突直跳,他静默一瞬,张了张口,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他还是道:“你忘了我们前几天烧烤我进医院的事儿了?”
他这一提,闻驰之想起来了。
前两天他们几个发小组织了次露营,盛恣当时主动请缨来烧烤,但她烤东西几乎是两个极端,不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就是不黑不吃的卖炭翁。
就那豆角勉强像样,祁今隅我行我素惯了,就把豆角全挑了吃掉,一点没给其他人留。
没想到是牺牲他一人,给其他人用命打伞。
第二天一早听说当天晚上他就被送到医院洗胃去了,但闻驰之此前也没了解清楚,毕竟他忙着和青岩三职的人约架。
确切来说,不算约架,是他见义勇为后单方面挨揍。
他恍然大悟:“原来你那天进医院是因为盛恣的烤豆角啊,难怪你对豆角俩字那么敏感呢。”
祁今隅按住太阳穴揉了揉,继续证明自己的观点。
“所以我觉得那个女生不太对劲。”
“这有什么,没准人家想着第二天吃呢。”闻驰之保持乐观,觉着估计是祁今隅吃豆角吃出阴影了,他摆摆手,“不过听你那么说,估计那个人不是我那天晚上遇到的女孩,这个许明悟,又给错误情报。”
祁今隅斜睨他一眼,倚靠在墙边。
大概是因为大病初愈,他面庞上带了两分颓废的美感,额前的刘海垂落在眼前,精致清隽的眉眼被掩住,显得有点阴郁。
“你就这么急着找那女生?”祁今隅不太理解闻驰之的执着,“一瓶碘酒就把你俘获了?”
闻驰之:“你懂个屁,我们是交换了信物的。”
祁今隅蹙眉,觉得没什么好事:“什么信物?”
闻驰之点了点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当时我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眼睛看不清东西,当时月光洒在昏暗的小巷里,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月华如水......"
“闭嘴。”
祁今隅一把捂住闻驰之喋喋不休的嘴,被他一箩筐的废话烦得不行,“说重点,你和她换了什么?”
闻驰之呜呜挣扎了两下,拍了拍祁今隅的手背,祁今隅指骨轻抬,松开了手。
“当时我和三职的人打架,那群小兔崽子把我手表弄掉了,还踢到巷口那。后来那个女孩子经过的时候捡到了手表,她原本应该是要走了,但她注意到了我,就走进来问手表是不是我的,问我需不需要帮助,你都不知道她当时有多温柔,长头发,皮肤白,眼睛很清澈,但是很瘦......"
“然后呢?你把手表给她了?”祁今隅打断道。
“我当时也傻了,就说让她帮我买瓶碘酒和止痛药,再帮我打个电话给许明悟就行。但她说她身上没钱也没手机,我手机也坏了,完事她问我可不可以把手表先抵给药店老板,再弄点药来给我,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拜托她去了。后面她把药给我就走了,之后就是许明悟赶来把我背进医院了。”
听完全过程,祁今隅气笑了:“你知道那块手表多少钱吗?你就换了一瓶碘酒?”
闻驰之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这手表是前年祁今隅送他的生日礼物。祁今隅就喜欢捣鼓这些装饰品,给他送的也不少。
但他一向丢三落四,祁今隅也习以为常了。
“还有一盒止痛药。”他补充道。
祁今隅无语凝噎,他嘴角勉强扯开:“这手表......算了,你确定她抵押给药店老板了?”
闻驰之笑眯眯道:“这就是我想说的,这边药店我和许明悟都去问过了,没有人抵押过手表,这说明什么?”
祁今隅翻了个白眼:“说明你被骗了。”
“错!说明......”闻驰之忽然敛了笑,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清。”
祁今隅无所谓地往外走,他对闻驰之的少男心事没什么兴趣,毕竟他想一出是一出,一般人还真跟不太上。
闻驰之瞥眼祁今隅的背影,又没忍住问:“你生病这几天你那后妈就没什么表示?到医院照顾你没?”
祁今隅:“那女人怂得要命,哪敢到我面前晃。我看见她就烦,她要是来了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啧,没给你带个弟弟妹妹来就不错了,不过现在安分也不代表以后也这么老实,你注意点啊。”
祁今隅笑了声:“我倒巴不得她带个小怂蛋来,我动不了她我还不不能动一个跟我爸非亲非故的小屁孩吗?”
闻驰之静默一瞬,朝他竖起大拇指。
“撒旦一醒来都发现自己掉榜二了,要是漂亮妹妹你可得怜香惜玉点啊。”
祁今隅耸肩:“听人说这女人没孩子。”
闻驰之无趣地“切”了声,“那口嗨个蛋啊,不过万一要真有呢?”
祁今隅停下脚步,把玩着手指,将甲盖旁的倒刺面无表情地拔去。
“斩草除根,赶出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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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拎着豆角在青阶巷里七拐八拐,远远瞧见自家那个小破屋门口停着辆黑色保时捷。
车身的流畅线条和多层渐变车漆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她脚步一顿,定在阴暗的巷角没动弹,手指揪紧塑料袋,警惕地抬眼观察。
车门被打开,一双红底高跟鞋踩在破损的水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走下车,熟稔地从LV手包里拿出一串陈旧的钥匙打开房门,像主人一般走了进去。
宁语之怔愣住,在原地宕机好几秒,接着才向房子的方向挪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