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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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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行李箱里收衣服。

祁今隅扫了眼地上重新被打开的行李箱,抬手按住宁语之的手腕。

宁语之拧眉挣扎两下,厉声问:“你到底想干嘛?”

“你这次又想跑到哪去?回布宜诺斯艾利斯?”祁今隅桎梏住宁语之的手,俯身将她圈在自己和衣柜之间的小空间。

祁今隅垂眸,却没看宁语之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睫毛轻颤了下。

不同于一般千金小姐那样纤细漂亮的手,这是一双因为冻疮而有些肿胀的手,肌肤触碰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薄茧的粗糙。

“关你屁事。”宁语之察觉到他的视线,不安暴躁地踹了他一脚,祁今隅轻“嘶”了声,但动作仍纹丝不动。

宁语之讥讽道:“怎么,你不是说这是你家吗?我这就走,不合你意?”

祁今隅手肘压在宁语之锁骨处,眉梢蹙起,恨声控诉:“你为什么遇事永远只会逃避?我不过是让你认清苏序是个什么二流货色罢了,丢脸的又不是你,你为什么又要走?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拿你当替身你看不出来吗,你对江城没有一丝留恋吗?”

其实他还想问。

她这么喜欢苏序,喜欢到可以为爱当替身的地步。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宁语之趁着他情绪上头,奋力将被他另只手控住的手抽出来,一巴掌便要甩到祁今隅脸上。

祁今隅预判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下一秒,极其自然地将侧脸搭在宁语之的掌心,唇瓣擦过她手腕内侧,像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祁今隅丝毫没料到,即便七年过去,他的身体反应还是像被宁语之离开前驯化的那样。

宁语之眼眸颤抖了下,后退两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将手抽回。

尴尬像在水里晕开的墨汁,不停蔓延在空气里。

祁今隅慌得只能将视线放置在别处,闷声说了句“你手糙了”,不敢观察宁语之的脸色。

忽地,他目光被床头栏杆上挂着的那把绿色丝带勾走,生机的绿在暖黄台灯照映下添了两分将枯萎的死气。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看似寻常中又透着疑点的一切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翻涌的情绪忽地平静下来,紧接着被拖拽进更暗的深渊。

他松开手,一步步走向床头,木然地拿起那把带着各式绿调的丝带。

宁语之抿紧嘴唇,下意识去抓他的衣角,顿了下,又懊恼地收回手转而攥紧自己的衣角,力道有些大,以至于隔着层睡衣布料也掐得虎口发红。

居然被抓了个正着。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即便祁今隅之后发现了是她在推波助澜这场闹剧的发生,她也已经离开祁家。

她不会与他再有什么深切羁绊。

祁今隅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她还真是费劲心思啊,连他都不知道苏序和余愿交往时的细节,她却能了如指掌,甚至花了那么大功夫去比对挑选出余愿年少时最常戴的绿发带。

而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又被玩弄了。

好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似是哽咽又似笑的断音,声音抖得不像话。

“所以,这又是你做的局?”

宁语之呼吸一滞,松开抓紧自己衣角的手。

她嘴唇嗫嚅着,最终闭了闭眼,又扮演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受害者模样。

她勾起个不以为意的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现在被逃婚的人是我不是么,舅舅不安慰我就算了,怎么还给我乱扣帽子。”

祁今隅攥紧手心那一小把显然精心挑选过的各式绿绸带,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说不出话,最终将他带入诡异的平静。

他自嘲地轻咳一声:“我说为什么我的计划会这么顺利,为什么把苏序的初恋安排进你筹划的订婚礼会这么容易,明明你是那样心细的一个人.......甚至,他们跑的时候也畅通无阻,原来,是你在推波助澜啊。”

“所以……我又被你利用了是吗?”

宁语之张了张口,声音像被棉絮堵在喉咙口,发不出一点声响。

祁今隅定定注视着她,眸底情绪明明灭灭,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戏码。

对峙半晌,气氛与窗外的料峭融为一体。

宁语之扬了扬僵硬的嘴角,像个不再掩饰干了坏事的坏小孩,干脆破罐破摔,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抢夺祁今隅手里的发带,却被他反手拽上床。

有力的小臂箍住宁语之的腰肢,毫不费力地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床上。

祁今隅凝视着宁语之难得流露出惊惶的杏眼,所有冷静淡漠、那些竖起的尖刺此刻全都碎成她眼底的水光。

她的发丝披散在蓬松白被上,更添旖旎。

祁今隅单手用那根墨绿色丝带将宁语之挣扎乱动的手腕绑在床杆处,灵活的手指稍稍转了两圈便系了个死结。

宁语之声线发颤,却又不能大声怒吼,只得压抑着嗓音,唯恐惊扰了隔壁房间的祁鸣声夫妇。

“祁今隅你疯了吗?”

“这么喜欢绿丝带,那就玩啊。”祁今隅的指腹蹭过宁语之的脸颊,眸光停在她嫣红水润的唇瓣上。

他移开视线,低头扯开一丝笑。

祁今隅靠近她耳畔,左手强势地嵌入她的五指,一字一顿,“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卑劣至极的人,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多恨你。”

像捉弄猎物一般,他垂眸欣赏着宁语之恼怒挣扎又逃脱不开的模样,在她即将挣开手的一瞬间,祁今隅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掌心托住她的下巴,唇瓣覆了上去。

宁语之下意识阖眼,鼻腔里干邑白兰地的气味混杂着呼吸间的灼热,搅得她脑袋昏昏沉沉,偏偏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脱力,不仅一点都推不动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甚至想要将手臂缠绕上他的脖颈。

真是该死。

明知自己不该沉沦,要理智,不可以失控,但心底却有个声音蛊惑她。

就一次,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嘴唇上传来细密的刺痛,脸颊似乎蹭到了什么湿润的东西,宁语之舔舐到唇上的血珠,血腥味蔓延在口腔,名为理智的弦重新拼接。

祁今隅的齿尖狠狠嵌咬紧宁语之的嘴唇,肆意宣泄着怒气,掌心从她的下巴往下滑,不自觉探入宁语之的衣襟。

他声音极轻地呢喃道:“你不准再跑……宁语之,我真的恨死你了。”

宁语之睁开眼,眼底恢复沉静。

她抬手轻抚祁今隅的脸颊,加深这个吻,祁今隅身体僵硬了一瞬,眼尾处淌下一滴泪,缓缓闭眼。

宁语之盯了他半秒,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抓住床头柜的台灯,控制着力道砸向祁今隅的脑袋。

祁今隅完全没料到这一变故的发生,吃痛地捂住后脑勺。

他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混沌。

宁语之趴在床上,勉强弯腰够到一块刚刚从台灯边缘掉地上碎掉的装饰玻璃片,她在墨绿丝带上用力一划,利落地割断丝带的禁锢。

祁今隅虚弱地眨了眨眼,只看见宁语之白嫩精致的脚踝在他眼前懒散摇晃着。

他努力地将头上仰,视线上移,仅仅只能看见宁语之的口型。

她的眼睛依旧含笑,表情戏谑,但一张一闭的唇瓣带着虚影,祁今隅分不清她在说什么。

宁语之没再看他,转身便走。

只是她打开门迈步出去时,脚腕忽地被一只手死死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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