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清川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是一片刺目的白。
意识回笼的刹那,四肢百骸传来的沉重束缚感让他彻底警醒。冰冷的金属环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形钉在坚硬寒冷的实验台上。
因为麻醉剂的残留,身体还处于极度的虚弱之中。清川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透过那阵令人眩晕的强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视野里全是晃动的人影。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实验服的人围在实验台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同类,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又像是在评估一块肉的成色。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仪器嘈杂的滴滴声,单调、急促且冰冷,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他们嘴里吐出的是外语。清川能勉强听懂其中夹杂的一些日常词汇,但更多的是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复杂词汇,像冰冷的解剖刀般在空气中划过。
经过漫长的检查和各种仪器扫描,那个领头的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毫无感情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合格。”
紧接着,有人拿起了一支形似钢笔的仪器,向他走来。
尖锐的刺痛从锁骨处骤然炸开。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残留麻醉剂的缘故,清川此刻的触觉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锯齿,在敏锐的神经末梢上进行着绵密而持续的切割。每一针的落下与挑起,都伴随着一阵钻进骨缝里的灼烧感。
“呃……”
冷汗瞬间渗出额角,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难耐的痛呼咽回喉咙深处。
随着最后一针刺入,一个带着血色的编号,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锁骨上——
A8436。
……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清川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在那些研究员只言片语的交谈缝隙里,清川拼凑出了这个炼狱的残酷规则。
整个实验共分为五个阶段。这里最大的孩子不过十岁,最小的年仅五岁。每一个阶段的结束,都意味着一批熟悉面孔的消失。随后,又会有新的孩子填补进空缺的编号。
随着实验的推进,清川能清晰地感知到住所位置的变化——他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被称作“核心”的地段。不同区域之间实行着绝对的隔离政策,孩子们像被饲养在不同笼子里的白鼠,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除了那些冷漠的实验人员,走廊里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卫,巡逻的频率高得令人窒息。
作为拥有特殊资质的异能实验体,清川被推进了第三阶段的实验室。
这次的实验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不知名的药剂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强行催化着体内的潜能。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攀爬,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骨髓深处来回锯磨。身体在拘束带下剧烈痉挛,冷汗混合着血水,转眼间浸透了身下的实验台。
但他活下来了。
当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清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内部发生的微妙变化。
体内的咒力,在经过数次残酷的冲刷后,似乎终于接纳了随着药剂进入他身体的另一股能量。它不再像最初那样疯狂地排斥、冲撞着他的经脉,而是变得安静蛰伏。两股力量逐渐呈现出一种井水不犯河水般的奇异共存状态。
第三阶段实验结束后,清川走在通往A级区域的通道里。
走廊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不需要身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提醒,清川立刻停下了脚步。
中间那个人走得很快,周围簇拥着好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护卫。他们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迅速向这边推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