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坐在正厅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这一幕。看着宋嘉鱼抱着念鱼坐在秋千上,看着锦鲤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看着灰色的鸟在笼子里叫,看着白色的鸟摇铃铛。她笑了。
傍晚,念鱼去喂鱼了。宋嘉鱼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看着天。
“想阿染了?”江时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宋嘉鱼低下头:“没有。”
“骗人。你从早上起来就不高兴,早饭没吃几口,午饭也没吃几口。念念跟你说话你走神,鱼都忘了喂。你不想她,你想谁?”
宋嘉鱼的嘴巴瘪了瘪:“她说一个星期就回来。一个星期到了,又不回来了。说还要再待一个星期。”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委屈巴巴的,“半个月。不是两天,是半个月。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两万一千六百分钟。”
江时玥笑了:“你算得倒清楚。”
“我每天都在算。从她走的那天就开始算,算到今天,还有七天。还有好久。好久好久。”
江时玥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红红的眼睛,和那枚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的钻戒,想起很多年前霍染去南京,宋嘉鱼也是这样——掰着手指头算,一天一天地算,算了三年。现在只算半个月,她就受不了了。
“怕她被别人拐走了?”
宋嘉鱼的脸红了:“谁怕了?”
“你。你怕上海有人追她,有人给她送花,有人请她吃饭,有人叫她‘霍医生’,有人叫她‘阿染’。你怕她耳朵红了,怕她笑了,怕她说‘嗯’、‘好’、‘知道了’。你怕她回来的时候手还是凉的,但心不在了。”
宋嘉鱼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任它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她不会的。”
“那你怕什么?”
“我怕她累。做手术做到很晚,开会开一天。吃饭不按时,睡觉睡不够。我怕她瘦了,怕她眼睛青了,怕她手更凉了。她一个人在上海,没有人给她煮粥,没有人给她送饭,没有人给她暖手。她——”宋嘉鱼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