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省城的秋天比南方来得早,桂花开了又谢,糯米从巴掌大长到了小臂长,依旧喜欢叼东西——叼拖鞋、叼抹布、叼宋嘉鱼落在院子里的手帕——但再也没有叼过戒指。它似乎知道那枚金戒指是碰不得的,每次霍染洗手时把戒指放在窗台上,它就趴在旁边守着,像个忠心耿耿的小卫兵。
诊所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宋嘉鱼在院子里挂了块木牌,写着“宋氏诊所”四个字,字是她自己写的,用的是霍染当年教她的笔法——撇轻收锋,横折钩不要拖太长。霍染每天从医院回来,路过院子时总要停下来看一眼那块木牌。她从来没说过什么,但宋嘉鱼注意到,每次经过时她的脚步都会慢半拍。
这天傍晚,霍染回来得比平时早。推开门,院子里飘着一股药香——不是煎药的苦香,是那种淡淡的、晒过太阳的干药材的清香。宋嘉鱼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当归切成薄片铺了一竹筛,黄芪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晾着一小筐刚洗好的枸杞。糯米趴在她脚边,鼻子上沾了一片当归碎屑,打了个喷嚏。暮色落在院子里,把那些药材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甘苦味,混着桂花树残留的甜香。
“回来了。”宋嘉鱼没抬头,手上翻药的动作也没停。
“嗯。”霍染把药箱放在廊下,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一片当归对着光看了看——薄厚均匀,切口平整,晒得恰到好处。她微微点头,“这批当归不错。比上回那批好。”
“那是。沈大夫特意托人从岷县带过来的。”宋嘉鱼歪头看着她,“姐姐今天心情很好。有什么好事?”
霍染放下当归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今天院里提了副主任。我的聘书升了一级。”
宋嘉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里的黄芪往竹筛里一放,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腕:“真的?副主任?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今天刚定的。想当面告诉你。”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翘得老高的嘴角,伸手把她鬓边沾着的一片当归碎屑拈下来,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藏不住那一点融开的温柔,“院长说,年底可能会开一个新的科室,让我去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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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从地上蹦起来,也不管手上还沾着药材碎屑,一把搂住霍染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姐一定行!副主任——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娘知道了肯定又要让李婶多做两个菜,不,多做四个!”
“还没正式下文。”霍染扶住她的腰,免得她踩到旁边的竹筛上,语气依旧克制,耳朵却诚实地红了。
“那也值得庆祝。”宋嘉鱼松开手转身就往屋里跑,铃铛声从院子一路响到厨房,远远传来她跟江时玥报喜的声音,“娘——姐姐升副主任了——今晚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