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水盆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盆里的水凉透了,久到宋嘉鱼松开她的手腕翻身沉沉睡去。然后她把水盆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在床沿坐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小脸。原来那支刻了名字的钢笔、医院门口泛白的指节、那些画在医书空白处的小鱼、那些因为一句“是”而碎落一地的眼神,每一个她曾经觉得困惑的细节,全都有了答案。
再后来,江时玥也告诉她了。就在她把宋嘉鱼安顿好、关上房门走到正厅的时候,母亲还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茶。
她不等霍染开口,只轻声说了一句:“嘉鱼那孩子,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你知道的,你知道她心里那个人是你。”
霍染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站在正厅中央。原来如此。怪不得顾二公子问完那个问题之后,宋嘉鱼就闷闷不乐地跑回了房间。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霍染早就猜到了——不是猜,是确认,是把她那些别扭的、酸涩的、藏不住的小心思一件一件拼在一起,终于拼出了完整的画面。她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在自己心底确认了之前,不敢妄下判断。
此刻在晨光里,宋嘉鱼咬着筷子偷偷看她,眼神躲闪又忍不住靠近,明明想问又不敢问,明明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和十年前那个蹲在书房地板上、仰着脸问她“姐姐以后也要嫁人吗”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姐姐,”宋嘉鱼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试探地开口,“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染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碰到石桌面发出一声轻而稳的响。她抬眼看向宋嘉鱼,目光里那层薄薄的温柔没有散,反而更深了几分,坦坦荡荡,没有躲闪。
“你先把粥喝完,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