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暄渝每天出门的第一站不是集团对面的咖啡店而是柳林山。
车子拐上那条山道的时候,两旁的树叶已长得很茂盛了,她开着车窗,山里的空气比市区要凉快得多。
她几乎都是这个时间到,来到厨房,做饭阿姨已经在里面忙了,围裙系得整整齐齐,灶台上摆着今天要用的配菜和调料,这位阿姨在洛家做了很久,手底下有功夫,什么菜都会。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小姐会来厨房找她。
洛暄渝把头发扎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记着要学的菜和每个菜配什么料汁,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
她在厨房学了三个小时,阿姨手把手教她做了好几盘菜,她的备忘录又多了一大串文字。
三个小时后就回有温时清的小房子里了。
经过洛暄渝的软磨硬泡,温时清终究还是在她这住了下来,不过温时清定制了规则,晚上跟她住在一起,其余时间温时清都待在自己那边。
洛暄渝对这个规则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每天晚上能跟温时清睡在一起,早上醒来看见的是她的脸。
她开始每天在家里做饭,这样温时清下班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吃上热腾腾地饭菜,她的菜做得越来越好,连温时清都承认。
两人坐在那张不算大的饭桌上,桌上通常会摆着两菜一汤,有时候是三个菜,刚好够两人吃完。
洛暄渝吃饭的时候会跟温时清聊天,跟她讲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汇报学了什么菜,油溅到手上还要寻求她安慰……
温时清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听她叽里呱啦讲一堆东西,但都会回应她,不让她的话掉地上。
这天吃饭的时候,洛暄渝讨好地夹了点菜放在她米饭上,抬眼看着温时清,静了片刻才开口,“可不可以让我请人把这里打通,免得你来回跑,空间也大。”
温时清夹起米饭上面的菜停了一下,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淡地弧度,“又想得寸进尺了?”
“没有。”洛暄渝放下筷子,挠了挠脸,视线飘到墙上。
温时清没说什么,低下头吃饭,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饭后,温时清把碗端过去洗了,这是她们商量好的,她做饭,自己洗碗。
下午,温时清就回自己房间赶图。
洛暄渝一个人待在客厅,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手机忽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接通了还没开口,母亲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来,“晚上回家里吃顿饭,要是不来,我亲自去抓你。”
讲完就挂断了,洛暄渝都没有说“好”和“不好”她听得出母亲生气了,这种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不在意。
正要关掉手机时,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那个头像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久到对方如果不发这条消息,她都快忘了。
禾川竹筱:“你还在花滟市吗?”
暄也渝之:“不在。”
禾川竹筱:“那你在哪?还是在旅途中?”
暄也渝之:“没旅游了,在淮柏。”
禾川竹筱:“好巧,我也在,你现在有空吗?”
暄也渝之:“有。”
禾川竹筱:“出来逛逛?”
秦筱还附加了一个位置。
洛暄渝想了想,觉得下午也没什么事便同意了,回了个“行。”
车子开到定位上的那家甜品店。
她推开门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黄油、牛奶的香味,她一眼就看见了秦筱。
秦筱坐在窗边,看见洛暄渝进来的时候,她举起手挥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很显眼。
洛暄渝坐在她对面,“你什么时候来淮柏的?”
“一个星期前。”秦筱把面前没动过的蛋糕推给她,“没想到你是淮柏的。”
洛暄渝瞥了一眼蛋糕又看着她,笑了笑,“淮柏好玩吗?”
“还行吧,纸醉金迷的。”秦筱给了一个漫不经心的评价,问,“能否当一下我的一日导游?”
“当然可以。”洛暄渝拿起叉子在蛋糕边上切了一小块,“不过今天时间不够,晚上我有事,明天吧。”
“行。”秦筱答应得很干脆。
洛暄渝听秦筱讲她来淮柏之前去了哪座城市旅游,说从上一个城市来到淮柏,简直太割裂了,就好比一身泥泞的人走进了无垢的世界。
秦筱的比喻总是很生动,洛暄渝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听她又说起哪座城市风景不错值得一去,哪座城市要避雷,还推荐了几座此生值得一去的小众城市。
洛暄渝会附和她几句,两人聊得有来有回,不知疲惫,聊到一半的时候秦筱讲了一件旅途中的糗事,洛暄渝笑出了声,靠在椅子上,很放松。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路边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成了灰蓝色,
洛暄渝往外看了一眼,反应过来自己晚上还要回柳林山,便跟她告别了。
秦筱说,“明天见。”
洛暄渝回,“明天见。”
车子一路开到柳山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洛暄渝刚进家门,就感觉到客厅那不同寻常的气压,洛母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磕,力道大得茶水溅了出来,周围的女佣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
洛暄渝仅是看了一眼,走到离洛母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翘着腿,掏出手机玩了起来,等着晚饭。
洛憬离从楼上走了下来,来接了杯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估摸着晚饭快开始了,便端个水杯在洛暄渝和母亲中间的沙发上坐下。
到了时间,三人陆续起身,洛暄渝走在最后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数道菜品,洛母让佣人把一盘菜放在洛暄渝面前,平稳的声音下面像蕴含着一层薄冰,“这盘菜你学会了吗?”
洛暄渝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洛母端起碗筷,安静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把碗筷摔在地上,碎片飞的到处都是,米饭洒了一地,洛暄渝和洛憬离同时顿住了,洛憬离放下了碗筷看向洛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洛暄渝头也没抬,继续淡定地吃着面前的菜。
洛母把她面前的菜也摔到地上,洛暄渝这才抬头看她,“母亲,您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摔碗。”
洛母捂着自己的心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洛暄渝,食指微微颤抖,“我看你是被姓温的哄成了孩子,什么都愿意为她做,还为她学做饭。”
“做饭怎么了?当年妈妈不也天天给你做饭吗?”
“别提她!”洛母这句话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