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好不好?”洛暄渝急了,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把人捞进怀里,抱住。
温时清挣扎了一下,她感受到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清清,你到底怎么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家庭,我知道你家境好,但没想到……”温时清声音闷闷的,抬起头,双手放在洛暄渝胸前,推了推她,没推动,“而且,像你这种家境殷实的千金小姐,我不能确定你家人会不会给你安排新的结婚对象。”
她又垂下头,看向别处,低声说,“我们不合适,不是么?”
洛暄渝抱着她的手渐渐松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怔怔地看着温时清,喉头一紧,嘴唇翕动,“刚开始…明明说好的,我取消婚约就重新追求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现在连…追求你的机会都不给我,而且我之后不会有新的结婚对象啊。”
温时清推开她,眼泪挂在下眼皮,“你不能保证之后会不会有,和你在一起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很难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那我们去领证好不好?”洛暄渝脱口而出。
“洛暄渝。”温时清叫她的名字,不再是之前温柔的语调,而是很严肃的,“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不是说不确定吗?不是怕我又有婚约在身吗?那我们就去结婚领证啊。”洛暄渝原本的温和好像碎了,疯狂从眼底一点点蔓延出来。
温时清盯着眼前的人,缓慢地摇着头,“我们真的不合适。”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只是伤心还有陌生,像是认识到洛暄渝的另一面。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爱你,你也爱我。”洛暄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跟爱没关系。”温时清一字一句地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如果我要是没想着跟你有以后,那我可以不在意这些,去跟你谈恋爱。但是我想要的是能跟你白头偕老,能让淮柏市上流社会、圈子里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给得了吗?”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没有去擦,接着说,“就算我们去结婚领证,你的家人会同意吗?就算同意,我会自卑,会觉得配不上你,我会在这段感情中失去自我,我做不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也不可能一直把我困在笼里。”
洛暄渝被这话像浇了一桶冷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温时清抹去脸上的泪痕,“我明天还要工作,先回去了。”
洛暄渝没追过去,看着她消失在视野里。
“门不当户不对么?”洛暄渝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然后她迈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看着街道两旁的灯,声音很轻,“总会有办法的。”
洛暄渝自那之后,每天都会去东郊度假村,也不做什么,就坐在那个小房间外面的椅子上,透过窗户看里面的温时清。
今天温苓带着饭盒来给温时清送饭,远远就看到洛暄渝坐在那,目光柔和地洛在窗户里头。
温苓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菜还冒着热气,“她这么闲,没事做吗?”说完顿了一下,想到什么,“也是,人家衣食无忧,不愁吃穿。”
温时清没说话,只顾着吃面前的饭。
洛憬离开车进度假村的时候,天有些暗了,她一眼就看到洛暄渝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车停好,下车走过去。
她站到洛暄渝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你要一直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系?”洛暄渝看向她,声音淡淡。
“你不觉得你在这只会打扰到她么?”洛憬离的语气一贯没什么起伏,“她在这工作得很好,也喜欢这份工作,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爱一个人,是要看着她往高处走,是要她开心,而不是明知对方看到你就伤心,还总在眼前晃。”
洛暄渝沉默了很久,她把被风吹起的头发,别到耳后,说了一句,“你喜欢她。”
洛憬离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怎么发现她的优秀,但是你给了她一个施展才华的地方。”洛暄渝的声音很平静,“这很好。”
“知道就好。”洛憬离说,“她不像你有这么好的家世。”又说,“而且你们根本不合适,你没看到她画完图被采用的那种高兴劲吗?你一个喜欢旅行,爱自由的人,怎么会体会到呢?”
这话像一根针,深深刺进了洛暄渝的心。
她明白洛憬离的意思,温时清好不容易脱离了便利店,拿起笔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她不是没看过温时清画图时眼里的光,如果因为感情的事,让她伤心,不在状态,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洛暄渝没再说话,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窗户,就走了。
她没有回淮柏,在昭安租了个短期房,离东郊不远。
她不再出现在温时清面前了,只是每天远远地看着,不让她发现,温时清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几点加班,中午和谁一起吃饭,晚上和谁一起离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有一次看见洛憬离和温时清一起讨论图纸,看见温时清因为被夸而弯起来的眼睛,看见洛憬离来接她下班,两人并肩走出大门,洛憬离偶尔侧过头跟温时清说些什么,温时清就会笑着点头。
洛暄渝站在暗处,把手揣进口袋里,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从那天起,她不再去看温时清了,准确地说,是不想看温时清和洛憬离相处。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天上的云是怎么飘动的,太阳是怎么一点点藏到楼后面的,她看了很久,忽然想到那天晚上,温时清说的话,不想在感情中失去自我。
那她呢?这几天不就是在失去自我吗?
温时清变得越来越好,不再困在那个岛上,她应该替她高兴才对,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想把温时清困在渟潭岛,只过她们两个人的生活呢?那不就变成跟姜若妍一样的人了吗?
洛暄渝想了几天,决定再去一次东郊度假村,不是看她,而是道别。
她很坦荡地来到温时清面前说,“我回淮柏了。”就这几个字,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温时清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也没抬头看她,但看着面前的图纸,怎么也下不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