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泽为什么会过来?
她出门之前,可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晚上会去哪里。
江河清的心情简直压抑到了极点,她觉得这人有点过于阴魂不散了,怎么自己去哪都能跟过来。
刚走出去没几步,她发现傅海平也从牌桌上离开,跟在了她身后。
江河清更加烦躁,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跟在人屁股后面,她才不需要会一键跟随的宠物,想做狗的话就去找张姐啊。
“你刚赢了钱,放我手里不就亏了?”傅海平倒是挺有理由,“晚上吃饭了没有?”
“送你了,我不需要。”
“我真是太荣幸了。”她呵呵笑了笑,“那我可以用你送我的钱请你吃饭吗?”
江河清回头瞪了她一眼。
傅海平耸了耸肩:“真是对不起。因为你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太吸引人了,所以才不想说出真相。难得有个人这么护着我呢。”
她的语气并不轻浮,江河清听得出来她的道歉是真心的。
“……”
“别跟着我。”
电梯开了,江河清才落下这么一句话。
“好吧。”
傅海平站在了电梯门外。
“至少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她说。
这副样子让江河清有些触动。但当电梯门徐徐关闭,江河清捏着手机,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
俱乐部的灯光很亮,足够你看清每个角落。但却不够清晰,灯开着,房间内少有照不到的阴影,却令人觉得昏暗。长期泡在这里,时常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
她看到了挂在大厅的时钟,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体感上她没有做多少事,就是窝在沙发里听别人聊天,然后再看傅海平打几局牌,顺便吃了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火腿片三明治。
确实是该回家的时间了,但是看到谢恩泽从椅子上起身来迎她,江河清还是非常的不爽。
她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去,干嘛非要来打扰她。
“你怎么来了?”江河清很冷淡地问。
谢恩泽本来打算凑到她跟前,闻言,在距离江河清还有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江江……阿姨回来了,要我找你回家。”
母亲?哦对,她现在搬回家住,母亲都不需要询问别人就能掌握她的行程了。以前查她回家的时间还要问一句公寓管家,现在直接到三楼喊一声就得了。
江河清的心情糟糕极了,她很想迁怒被母亲派过来打扰自己的谢恩泽,说点难听刻薄的话,以发泄郁积在心中的烦躁。
可她忍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随便发火的话,实在是太像在外面受了委屈后对着老婆窝里横的废物了。这种既视感让江河清脑子里瞬间闪回了无数三流电视剧的情节。
“回去吧。”
她很不想回家,但也不想在这久留。江河清担心傅海平改了主意下楼,或者有别的什么人正好要离开。
她不想有人看到谢恩泽。这么说很奇怪,好像她们的关系见不得光似的,但江河清就是有些急迫地想要离开。
那些脑子里空空的家伙只会乱脑补,万一被看到了,不知道能传出什么离谱的言论来。
于是她自认为没有迁怒、实际上甩着一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被针对了的臭脸,直接坐上了司机从家里开出来的车,没管自己开出来的那辆。
谢恩泽坐在她旁边,两人和司机之间有一块挡板。如果说话不太大声,司机不会听到后排说了什么。
江河清很喜欢在天黑以后开车出去兜风。
不管有什么事要忙,至少坐在车上的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必要做。
看着路灯、车灯一个个从眼前划过,江河清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在该回家的时间回家没必要那么生气,谢恩泽出来找她也没做错什么。
她叹了口气,调整了坐姿。不再一副紧贴着车门,恨不得直接挤出这辆车的姿态。
如果,她根本就不认识谢恩泽就好了。
如果谢恩泽只是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世界上某个和她毫无关联的角落,做着不会干涉到她的事,就好了。
这样自己也不用控制不住发火后又后悔,跟个精神分裂的傻子一样。
江河清往旁边看了一眼,谢恩泽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并且系好了安全带。
谢恩泽的情绪也比较低落。
虽然大多数时候,谢恩泽给人的感觉就是收敛情绪,很难让人看出她的心境。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江河清还是能勉勉强强感受到一点的。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就是谢恩泽在高兴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当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有点像接入了人工智能系统的扫地机器人。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河清的视线,谢恩泽偏过了头,对着她眯起眼睛来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