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微微侧身。

嗤啦！

雷电之矛擦着鼬的肩膀掠过，炽热的电光灼焦了他的黑衣，在皮肤上留下焦痕。

而鼬那仿佛预判了所有动作的手指，如同穿过雨幕般，无声无息地印向了佐助的肋下。

佐助瞳孔微缩，千钧一发之际腰腹发力，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扭曲，让那致命的一指仅仅划过腰侧。衣物破裂，皮肤被指尖凝聚的查克拉划开一道血口。

两人交错而过，落地，转身，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冲向对方。

苦无与草薙剑的碰撞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得令人窒息。

火星不是一下下迸溅，而是持续不断地爆开一团团细小的光雾。体术的较量提升到极致，每一次拳脚相交都带着沉闷的巨响和查克拉的爆鸣。

佐助的攻势狂暴如雷暴雨，将多年积压的愤懑、不解、屈辱，全部融入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他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捕捉着鼬每一个细微的肌肉颤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鼬的防守则如同平静却深邃的潭水，看似被动，却在最危险的边缘一次次化开致命的攻击。他的动作依旧优雅精准，但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的节奏虽然竭力控制，却还是逐渐变得清晰可闻。他的闪避幅度在加大，格挡时手臂的震颤也愈发明显。

草薙剑带着凄厉的风啸斜斩，鼬用苦无架住，却被那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微微一曲。佐助抓住这瞬间的凝滞，左手雷光再聚，一拳轰向鼬的腹部！

鼬眼中写轮眼急转，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他本可施展更高级的幻术或忍术来化解，但某种限制让他选择了最吃力的方式——将查克拉瞬间凝聚于腹部硬抗。

砰！

沉重的闷响。鼬的身体猛地向后滑出十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才勉强停下。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如纸，一缕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溢出。并非致命伤，但显然牵动了旧疾，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鬼鲛那边，与鸣人的“战斗”几乎停滞，他握紧鲛肌，浑身肌肉绷紧，如同即将扑出的鲨鱼。鸣人也收敛了咋呼，碧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战场，手心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颗螺旋丸的雏形，又强行散去。

佐助看着咳血的鼬，眼中翻腾的怒意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冷的锋芒覆盖。他没有停止，再次突进！

这一次，鼬似乎真的慢了半拍。面对佐助紧随而至、直取他右胸的千鸟突刺，他的闪避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千鸟即将贯体的刹那——

佐助的手臂，以惊人的控制力，猛地向旁侧偏移了数寸！

锐利的雷光擦着鼬的肋骨穿过，将他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击得粉碎。逸散的雷电灼伤了鼬侧腹的皮肤，带来灼痛，但避开了所有内脏。

两人保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僵持住了。

佐助的闪烁着雷光手还停留在鼬的身侧，电流在他指尖嘶鸣跳跃，照亮了鼬苍白脸上细微的汗珠，也照亮了佐助自己眼中尚未平息的、剧烈动荡的情感波澜。

鼬缓缓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

“你想死吗？宇智波鼬！”佐助恼怒道。

“没有，我答应过你，不会死的，要活着赎罪。”鼬说道。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佐助扯了扯嘴角，怒极反笑。“觉得我不会杀你？”

“让你出出气。”鼬平淡的说道。

“我需要你让我吗？”佐助更生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小樱喊道：“小樱，麻烦你了，给他治疗一下。”

小樱几个跳跃快速过来，掌心的医疗查克拉已经亮起温和的绿光。

鸣人已经跑过来拉住了佐助的手，鬼鲛也一脸担忧的扶住了鼬的身体。

他们这边刚结束，卡卡西也从神威空间出来了。

他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不是刚开始战斗的那一套衣服了。

他心情颇好的走过来，调侃道：“兄弟打架结束了？”

佐助心情不爽了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鬼混结束了？”

卡卡西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咳咳，鼬还好吗？”

小樱结束治疗，说道：“鼬先生的身体有很严重的隐患，我建议你去找纲手老师做一个全面的治疗方案。”

鼬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佐助和鬼鲛抢先打断。

佐助/鬼鲛：“好！”

他们对视一眼，佐助冷哼一声，道：“那个女人本来就想让你回去木叶！”

鬼鲛说道：“我和鼬先生一起去吧，我会照顾好鼬先生的。”

佐助不善的盯着鬼鲛，鬼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佐助。

鼬看出了端倪，温声说道：“鬼鲛很细心，这几年多亏他一直照顾我。”

佐助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鸣人大大咧咧的笑道：“鼬哥一起回去吧！佐助会很开心的！”

鼬见佐助没有反驳，微微颔首道：“好。”

五年前，佐助和鸣人刚随自来也出村修行不久，就被鼬找上了门。

佐助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鼬的计划也彻底进行不下去。

意外之外的发展让鼬手足无措。

在天幕上知道了鸣人当上七代目的那个未来，他更加难以自控的产生了自厌的心理，都是因为他，佐助才走上了那个未来。

是他做错了。

他亲手将佐助推上了一条绝路。

他为佐助规划好的那个未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弟弟因此而痛苦不已，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找到了佐助，希望认真的听一听佐助的想法。

一见到他，佐助的写轮眼就无法控制的冒了出来。

哪怕知道宇智波灭族的真相，知道了鼬也有苦衷，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但佐助还是无法原谅。

他无法代替那些死去的族人原谅鼬。

恨不能恨的彻底。

爱也无法爱的纯粹。

他对鼬的感情爱恨交织，不想看到他死去，也无法原谅他。

他理解不了鼬。

不明白他为什么能为了木叶，为了和平，选择牺牲宇智波，甚至包括爸爸妈妈。

在佐助心里，家人高于村子。

他甚至想过，为什么不连着他一起杀死算了呢？

明明都已经选择木叶了，为什么还要保下他的命？

让他活着，让他不明真相的去恨，最后顺理成章的死在他手里，就是你对自己选的结局？

那他呢？

有没有想过在他不知道真相就杀了自己亲哥哥以后，又得知自己搞错仇人了，会不会陷入崩溃！

事到如今，佐助也搞不清楚鼬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他也不想知道了。

“佐助！”

鸣人已经睡着，鼬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居住的旅馆小房间，和佐助默默对视了好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出去说，会吵醒鸣人。”佐助走出房间，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夜色下，兄弟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要跟我说什么？”佐助冰冷的问道。

“佐助，我......对不起。”鼬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佐助压低声音，努力控制心中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鼬消瘦的面孔，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哥哥。”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还是想听听鼬的想法。

鼬张了张嘴，脑子里面闪过那一夜许多族人倒下的血色身影，他们......都是他亲手杀的，他记得很清楚。

他想说他也没有办法，宇智波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不那么做最终宇智波也会被连根拔起，连名誉也不会留下。他想说若是宇智波和木叶两败俱伤，其他忍村趁着木叶虚弱大举进攻，又是一场战乱，会死很多人。他想说他也不知道宇智波的处境都是团藏逼出来的，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自私的牺牲宇智波一族，保下你一个人的命。

但最终他只是动了动嘴唇，说道：“......对不起，佐助。”

佐助眼睛泛红，双勾玉疯狂转动，进化成了三勾玉，他只感觉脑子要爆炸了，许多情绪堆叠在一起，他吼道：“你就只会道歉吗？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一起杀了？！为什么要留下我？！既然留下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也想我跟你一样成为木叶的走狗！要是我毁了木叶，你也会杀了我吗？！”

佐助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夜色里，眼睛红通通的盯着鼬。

鼬沉默的听着佐助的发泄，多年来收敛情绪让他此刻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说道：“我不会杀你的，佐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杀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佐助，我永远爱你！”

佐助恶狠狠的瞪着他，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无论你选择怎样的路，我都会支持你。”鼬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前，是我想茬了。血继病已经开始侵蚀我的身体，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因为对我的仇恨快速成长起来，由你来处决我，将我的写轮眼留给你。在那之前，你的眼睛必须进化到万花筒。宇智波的写轮眼用多了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只有移植至亲的眼睛才能让万花筒写轮眼升级成为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一劳永逸。”

“我才不会要你的眼睛，你那没用的眼睛留给你自己！”佐助瞪着他，“你也别想就这么简单的去死，给我保重好身体，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赎罪！”

“嗯，我会......活下去的。活着......赎罪。”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佐助是个心软的孩子，他要活下去，要保护好佐助。

他要看着佐助，过的幸福，他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