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却指了指旁边的十四:“让他来。”
雀儿紧张极了,生害怕下一秒织刀就要飞出来。
十四没有说话,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人。
木白开始念叨:“头好晕……天在转……”
雀儿真的慌了:“他是不是那个什么……情病发作了?”
冷面站起身,冷冷道:“那叫情症。”
木白:“……”
冷面冷冷放下一句话:“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
地上的木白含糊道:“没忘。”
冷面扭头就走了,雀儿叫住他:“你上哪去?”
冷面头也不回:“吃饭。”
雀儿赶紧跟上,还不忘回过头来补一句:“木白你好好养病,我们先去吃饭了。”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了,十四还是一副自上而下打量着他,木白终是忍不住了,声音有些虚弱:“我不行了……带我去医馆……”
十四道:“医馆的路你还不熟么?”
木白拿开挡太阳的手:“你看我这样能自己走过去吗?”
十四想了想:“能。”
十四扭头便走了。
木白有时候真的挺难以置信的,他心里已经把“你真无情”“你真绝情”之类话,说了八百遍了。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等等我!”
木白还是着急了,他猛地弹起身,虽然感到一阵眩晕,但还是向前冲去。他一步跃起,声音之轻,连前面那人都没有察觉。
下一秒,他稳稳落到十四身上,环住十四的脖颈。
十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后背受到猛烈冲击才缓过神来。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重量袭击,十四脚下不稳,径直向前栽去,幸好他反应迅速,双手及时撑地,才没有脸朝下摔下去。
木白也没想到自己的冲击力这么大。他本以为在半空中就会被织刀拦截,或者至少被十四闪开。但现在,事已至此。
他抱得更紧,将发烫的脸埋在十四肩颈处,声音闷闷的:“酒是你灌的,你不能这样扔下我。”
十四撑起身来,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这酒确实是好酒,你才喝了几次,功力见长了,不过都用在我身上了。”
木白突然想起程白那晚说的话来,他在十四耳边小声解释:“可我真没把你当敌人。”
十四停下了脚步,静静站着,任由木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自己。
十四问:“那你把我当什么人?”
木白不假思索笑道:“我喜欢的人。”
十四道:“滚下去。”
木白道:“不要嘛。”
木白笃定这人吃软不吃硬,他窃喜自己已经摸透了十四的脾气。于是他抱得更紧,双腿也紧紧环上了十四的腰。
他不知道的是,十四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此刻不发作,只是单纯觉得跟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多费口舌毫无意义。
十四就这样拖着他一路往前走。
木白忽然问:“赤玉酒还要继续喝吗?”
十四道:“喝,怎么不喝,你还要多喝,这样你就可以很快消灭你眼前的敌人了。”
木白手脚环得更紧了,紧得十四脚步一滞。
木白问:“你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话?”
十四淡淡道:“那你不要跟我说话。”
木白道:“那不正随了你的意了,我偏不。”
十四没有理他。
木白将下巴搁在十四肩头,若有所思:“我是认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十四道:“什么叫我们?”
木白道:“就是我和你。”
十四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再没理他。
虽然隔着黑纱,木白还是感受得到十四的眼风,十四分明在说:我的世界只有我,没有你。
几乎在同一时候,十四忽然僵直了脊背,木白赶紧又抱紧了些,生害怕自己滑下去,可他贴得越紧,十四就越僵。
十四冷冷道:“你再戳一下,你试试。”
十四低头看了一眼,木白两条手臂正紧紧地还着他,双腿也紧紧挂在他腰间。
木白脸臊得通红,赶紧松开手脚,跳了下来。他知道十四低头是在看他哪只手脚在作怪,这是打算给他卸下来。
可木白是个脸皮极厚的人,几步绕到十四身前,斜斜地靠着十四心口,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双臂环上十四的脖颈,小声喊着:“十四,我不舒服,你抱着我好吗?”
十四冷冷道:“不舒服就去死。”
木白委屈巴巴道:“我死了,你良心会不安的,你会天天挂念着我的,还要给我烧纸钱,多麻烦。”
十四的目光冷冷垂落下来。
可木白偏生是那种你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越来劲的人。他一不做二不休,双臂一使劲,把全身重量压上,十四被他弄得身形一晃,竟阴差阳错地打横抱住了他。
木白颇为满意地把脑袋埋在十四心口,喃喃道:“我要晕过去了,十四大人,你可怜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