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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0章 玉门关 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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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载清笑意更甚:“偏偏跑到镇西将军房里打地铺,是吗?”

所有人又是“啊?”了一声。

十四道:“姜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分得清房里和房外的区别?”

姜载清笑容不变:“所以,你是认了每晚都去镇西将军那里?”

十四道:“是,又如何?”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姜载清,不知道他嘴里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谢因之眼睛瞪得溜圆,连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姜载清挤出一个恶趣味的笑来:“那你不如跟我们说说,镇西将军是如何温柔待你的?”

这话一出,全场都屏息凝神。木白只觉血气疯狂上涌,眼前发黑,几乎要冲出去。雀儿和冷面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冷面还不忘挖苦他一句:“人家唱大戏,你上什么头?”

十四忽然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姜大人这是吃醋了?是吃镇西将军的醋?还是我的醋?”

姜载清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若是想知道镇西将军如何温柔,”十四微微偏头,黑纱轻晃,“不如你自己去试试?”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又迅速憋住。

全场愕然。

姜载清一时语塞,没料到对方反将一军。

谢因之手里的扇子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下一下摇着,像在想什么,他看向姜载清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姜载清突然大笑起来,邪气不减:“你这张嘴,可跟他一模一样,灵巧得很!上次宴席上他找我讨酒,我没给。今天就连本带利,一并赏给你!”

话音刚落,两人抬着两坛赤玉酒放到十四面前,姜载清轻轻一抬手,那两人便迅速将十四架起来,双手反绑,“砰”一声,十四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后面的人扯着十四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

那低低束起的马尾,垂到腰间,是十四独一份的标志,那么随性,那么美好,如今却被人粗暴的攥在手里。

姜载清邪笑道:“既然是镇西将军亲近的人,那我便亲自来喂你。”

所有人都是一怔,这赤玉酒生猛,还没人敢整整一坛径直不歇气的喝下去过。

木白指节攥得发白,冷汗涔涔。他知道以十四的身手,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现在毫不反抗,只是因为程白。木白终于松开了手,低下头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雀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这人先开始还那么想冲上去,怎么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反而没动静了。

雀儿刚想冲过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冷面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是自愿的。”

血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辛辣的液体粗暴地灌入喉咙,来得太急太猛,来不及吞咽的酒液呛进鼻腔,灼烧般的刺痛瞬间蔓延。

多余的酒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衣襟,在胸前留下一片黏腻的冰凉。

十四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死死按住,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

十四的表情越是痛苦,姜载清的笑就越邪性,仿佛看着程白的脸,受着这番折辱。

两坛酒下去,十四已经感觉不到身后两人什么时候松了力道。他昏昏沉沉,只是本能地用双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这辈子没喝过酒,也喝不起酒。第一次喝酒,竟是被这样粗暴的方式灌酒。

他闻着浑身浓重的血腥气,这味道让他又回到了成都张府外,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小屋。

一样的血腥味,一样的无能为力。胃里翻江倒海,连吐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只有血腥味,格外真实。

姜载清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谢因之:“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去睡吧。”

说完,他抬脚走了。谢因之回头看了十四一眼,也跟了上去。

众人领完酒,都刻意避开了十四,看向他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这个曾经仗着程白撑腰的益州第一,如今还不是被姜大人随意折辱?

木白拨开人群冲过去时,指尖都在发抖:“十四?”

他跪下来,几次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浑身湿透的人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怀抱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十四没有反应,意识似乎已经飘远了。

“我要让姜载清死。”木白声音低哑,“不,要让他生不如死。”

过了很久,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好。”

木白将十四带回了医馆。

夜色已深,医馆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光线昏黄。药草的味道暂时驱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木白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正好也需要在医馆养伤,人多眼杂,反易惹来是非。”

雀儿虽是一脸担心,但是木白说的非常有道理。今晚姜载清一个下马威,一万人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成为姜载清的眼线了。

雀儿点点头:“我们明天送饭来。”

木白道:“多谢。”

两人离开后,木白心里闪现过一个冲动,十四已经是昏睡状态,他可以看看他的脸吧。

随即这个想法被他否定了,他这样做,和姜载清又有什么区别。

他把十四轻轻放在床榻上,小心地取下幕篱,把黑纱重新搭在他脸上,就像十四平时睡觉那样。

然后他出去打了盆水来,放在床边。

犹豫片刻,他伸手去解十四的外袍。布料摩擦间,十四突然低哼一声:“做什么?”

木白手一顿,指尖还触摸着他湿冷的衣襟。

木白轻声道:“替你更衣,穿着湿衣服,要生病的。”

十四想要抬手阻止,却使不上力。

酒液早已浸透里衣,黏在皮肤上,木白只能顺着衣襟慢慢扯开,每扯一下,都能看到酒液顺着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红痕。他继续解开里衣,当冰冷的空气触及肌肤时,十四不自觉地颤抖。

“好冷……”十四无意识地呢喃。

木白取来干净的被褥,仔细给他盖上。然后拧干湿帕,小心地擦拭脖颈间的酒渍。木白看着十四喉结轻轻滚动,自己喉咙也跟着发紧。

湿意褪去,十四终于感到好受了些,呼吸变得均匀,终是安心地睡去了。

木白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久,才拿起案上那坛没开封的赤玉酒。

月光凄冷,木白坐在医馆外的台阶上,看着前方漆黑一片。

他拿起赤玉酒毫不犹豫灌下,酒入愁肠,眼泪无声。他此刻闭上眼感受着一切,感受寒凉,感受痛苦,感受黑夜。

前方是黑夜,那我与你一同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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