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自己无心翰墨的意态表现得太过明显,恐拂了太子妃的好意,凌浅连忙道:“刚才一路过来时,发现宫里的花开得极好,其中最盛的可是紫薇?”
太子妃闻言浅浅一笑,点头应和道:“不错,宫里花木繁多,但论起栽种数量,还是紫薇最多,加之现下又恰逢它盛放时节,自然开得就热闹些。”
凌浅颔首,顺势接话:“早前便听闻太子与太子妃皆爱紫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如今宫中这般繁盛的紫薇景致,倒是让人移不开眼。”
见太子妃莞尔,凌浅继续俏声道:“记得以前曾听人讲过,紫薇是吉祥花木,见之得安,寓意平安顺遂、福泽绵长,如今二位殿下同心同好,共爱此花,此后也定会如这花语一般,岁岁年年安稳和乐,朝朝暮暮心意相契,实在是令人艳羡。”
太子妃垂眸忍笑:“不必艳羡,你呀,马上就能寻到你的良缘盛景了。”她问,“怎么样,这段时日到京城,可有认识一些合眼缘的郎君?”
凌浅的笑容凝固了下来。
她暗悔自己又多说了话。
她笑了又笑,欲言又止。
所幸太子妃并未追问下去,只目光移向了远处。
她道:“才说到郎君,就来人了。”
凌浅转头,向太子妃看向的地方望去。
何翊正阔步向她们走来,扬唇笑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带我一个。”
凌浅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何翊反问:“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他从廊下一路过来,边走边道:“我现在好歹也是卫尉寺丞,今日集议,我自然也有公事向太子殿下禀报。”
说着何翊便已走至亭外,停下脚步向太子妃行礼:“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轻抬手:“不必多礼,快来坐吧。”
何翊笑应:“是。”
而他刚一坐下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饮下后道:“刚才说太多话,可真是渴死我了。”
凌浅见状不免惊讶,凑近低声道:“你还真是不见外啊。”
何翊眼尾泛笑地看她,无比坦然道:“什么见不见外的?在太子妃面前,可没这种说法。”
凌浅向太子妃看去,见太子妃低头无奈一笑。
何翊自幼时就被送进东宫,在东宫读书,在东宫习武,后来又在东宫任职,看着他这一路的成长,太子早就将他看作自家弟弟了。
太子妃关切道:“议事结束了?怎么就你一个出来了?”
何翊颔首道:“集议是已经结束了,但殿下还留了几位要单独叙话的大人,至于其余的人,便是都离宫了。”
太子妃闻言点头。
何翊又向凌浅道:“可是去过崇文馆了?”
太子妃替凌浅道:“还没呢,宁安一来,就被我拉来说话了,还不曾去别处走动。”她略一思忖,向何翊温声道,“说来,你对崇文馆也算极为熟悉,不如就由你带宁安去瞧瞧?”
“好啊。”何翊欣然答应,他看向凌浅,“反正我没问题的。”
见他看来,凌浅自是不落下风昂首道:“自然都听太子妃的安排。”
亭下二人同时起身行礼,之后又一同往崇文馆的方向去了。
这样的场景尽数落在远处,廊下人的眼中。
太子笑道:“到底小时候就常在一起玩,长大了也能处在一起。”
“琟止。”没听到身后之人的回应,太子干脆抬起手,侧身边虚指远处边问道,“你看,你觉得他们二人可是相配?”
长廊下,睫影覆眸,谢谌目色深敛地望着远处。
他声音一如既往,平和无绪:“总角之交,意气相得,是而故友重聚,言谈相处之间便总能更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