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谌眼神一凝，又柔声：“赌坊嘈杂，里面气息污浊，郡主还是少去为宜。”

“那我要去栖月楼，听闻那里的戏曲一绝，我也想见识见识。”

“郡主想听戏，下官可安排戏班子到府上演唱，至于栖月楼，还是不去的妥当。”

凌浅气笑了：“一个少去，一个不去，你看，分明是你来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谢谌不为所动：“郡主所选的地方确实不宜前往。”

凌浅争辩道：“如何就不宜前往了？我又不是不带人去。就说赌坊吧，上次在没有遇到郑二郎前一切都很顺利啊，至于栖月楼……虽说里面的确有些风流韵事发生，但它被评为当今第一戏楼，多少传世之作从这里流传出来，我只不过想去见识一下也不行吗？”

她面染戏谑：“还是说谢侍郎想得太过狭隘，一提到栖月楼便只能想到那些风流之事？”

栖月楼是当今第一戏楼不假，但也确实是当今最为混杂暧昧的地方，那些戏子姿容绝色、男女皆有，技艺与身段俱佳，惹得多少人喜爱。京中贵人，或是贪恋美色，想要重金求得一宿的，或是有龙阳之好、倾心男伶的，亦或是高门贵妇、私下行馈相交的，多少说不得、见不得光的隐秘事都在那儿发生了。

“郡主就没有其它想去的地方了？”

这一回，凌浅看见谢谌眉头微蹙，语气亦带上了几分严肃，似乎真有不虞。

凌浅不由得沉默片刻。

看来话还是说重了，他一个要出家的人，怎么能在他面前提起那情色之事，虽然她的确想换掉他，这种毁人道行的她还是不能做。

“罢了罢了，不去就不去吧。”凌浅摆摆手，仰靠到车厢壁上，“不过你问我想去哪儿，这一时半会儿我也还真说不出来，不如这样，你经常来寻我，每日来个两三次，这样我一有什么想玩的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了。”

“怎么样？”看到那抚在茶盏壁上的手指弹了一下，凌浅故意追问道。

她看着他缓缓抬眸，目光向她直直投来。

“好，就依郡主的安排。”

*

谢谌的马车停在平西王府前，凌浅从上面下来后，马车便再度启动离开。

娴云从后面的队伍赶来。

见自家郡主笑着与人作别，娴云不免好奇道：“郡主不觉得谢侍郎麻烦了？竟笑着送他离开。”

凌浅面向那离去的马车，笑意依旧：“没有啊，他还是很麻烦。”

“那郡主这是……”

“所以我也要麻烦他了。”

凌浅转过身：“皇后和陛下不同意我撤掉礼仪使，那我就让礼仪使自己做不下去。我不过一个闲散郡主，他们不听我的想法很正常，可是一个朝中重臣，人人都看好的端方君子，他的想法他们总不能不考虑了吧。”

娴云：“郡主是让谢侍郎他……”

凌浅掩唇悄声：“我让他每日至少来寻我两三次，以好时时知道我所需的是什么。”

娴云大惊：“不管是衙署还是谢府，到我们这儿都有一段距离吧。”

凌浅倨傲道：“管他呢，反正他答应好了的。”

凌浅划动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掌心画圈：“看他自己吧，要不然就把他的那些公务文书全部放在马车上，他走哪就办到哪儿，要不然就每日找完我之后再回去慢慢理他的那些公务吧。”

车影渐消，凌浅遥望着，颇有一副势在必得的气势。

*

翌日，谢谌到平西王府时凌浅并不在府中。

“那郡主可有说她去哪儿了？”纪简在外问平西王府的侍卫。

侍卫颔首：“郡主说她想看看长安的风光，便约了旧友一起去乐游原上驾马了。”

“乐游原……”

乐游原与平西王府，分属京城两极，方向截然不同。

回到马车旁，纪简迟疑片刻后语气微沉道：“郎君，宁安郡主去乐游原了，我们……”

透过窗隙，纪简清楚地看见车中的郎君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