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被人时时放在眼里、记在心上,对她而言反倒是没了自在。
而且,担任礼仪使的人偏还是谢谌,眼前这个当下名声响彻朝内朝外的谢家郎君,京华之彦。
且他这般年纪就已经是谢家的众望所归,朝内的台阁重臣,可想而知,他于求学立身等诸方面上对自己的要求有多严苛,这样的人,对旁人的标准岂会低?
果然,而今与他同坐马车中,不过这一会儿,凌浅观他说话行事的做派,就觉他颇有一股老气横秋的感觉,说不定还真是个老古板。
想到这些,凌浅便觉他愈发棘手,而她本就无心那孟秋宴,故而在随手接了他递过来的册子,便只胡乱地翻了翻。
袖角在交接中拂过手指,轻柔飘忽的触感让谢谌垂眸,目光落在了那指腹上。
凌浅自顾自道:“谢侍郎是陛下看重之人,所安排之事定然是周全各方的,我信得过,对此也没多的想法。”
未听见回应,凌浅将视线投向对坐之人,片刻后才见他抬眼向她望来。
他目色深深,一目不错与她相视,凌浅以为他不得答案誓不罢休,便只能再道:“当然,若是好玩的多些,我自是更欢喜的。”
果然,话一出口,便见他移了眼,凌浅也就松快地放了册子。
“你、你真在看《金刚经》!”余光扫过案头叠起的书册,凌浅眸中忽然一亮。
饶是谢谌也因她这反应没禁住一问:“郡主此话何意?”
凌浅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兴奋,连忙摆手道:“哦,没什么,只是觉得《金刚经》这种集佛家大成之作确实该读一读。”
搪塞之意显而易见。
此后,车厢内安静下来,周遭只有外面车轮碾过地面的细碎声音。
然而,谢谌目光瞥落到那一旁的《金刚经》上,兀自沉吟许久。
*
马车停在平西王府大门前的那一刻,车里的女郎便提着衣摆,快步下了马车,直往府中去。
看着那迈过大门的身影,仿佛那声“谢过谢侍郎”还在耳边回响。
谢谌立在马车下目视着凌浅的身影消失在慢慢阖起的王府大门里。
“郎君,现下可是要去郑家?”纪简到了谢谌身侧轻声询问。
谢谌视线依旧落在远处:“不必了,到时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去便好。”
纪简颔首:“是。”
他抬眸亦望向那王府大门:“赌坊的事属下已大致了解清楚,宁安郡主连赢十余局,姿态高调,将原本在二楼的郑二郎君引了下来,而郑二郎君再见到郡主后一心要留郡主作陪,二人也就因此起了冲突。”
谢谌闻言并不奇怪。
纪简轻叹道:“还好郡主提前带了两个侍卫护在身边,这才没有在打斗中受到伤害。不过她也实在厉害,能在长安第一赌坊连赢十余局,定然不是只靠运气就能达到的。”
谢谌收回视线,侧过身面朝向纪简看了看,却也只道:“回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