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款一共三十块钱。
柳志恒交了之后,供电局的把柳三叔带出来。
柳三叔看到柳志恒,直拍腿:“小爷,你来干啥吗,他们要关我就关嘛。”
柳志恒没搭理他,跟局长笑着招呼一声走了,让柳子源带着柳三叔回柳村。
柳三叔的家里,他蹲在地上,柳志恒跟柳五爷坐在炕沿边。
柳子源和几个小伙子站在地上。
柳五爷拄着拐杖骂:“没有那个灵光的脑子,不要揽瓷器活。你个螺丝钉都拧不明白,还去琢磨电表。这次不是志恒过去交钱赎你,就在里边待着吧,你家里孩子哥儿的,谁来管,怎麽办。”
柳三叔眉头拧的死紧:“关就关呗,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这钱交了。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柳五爷气的拐杖扬起来,被柳志恒拦住。
他踢了一脚柳三叔:“站起来,窝窝囊囊的像什么样。”
柳三叔站起来,他不怕柳五爷,但怕柳志恒。
畏畏缩缩的看着柳志恒:“小爷,钱我会还你,等会儿就给你拿。我就是心疼。家里地卖了大半。年年的收成不好,家里这些娃娃吃饭上学。”
说着使劲吸溜下鼻子,说不下去。
其实柳村多是他这样的,镇上土地不知道什么原因,收成特别不好,产量上不去。
家家户户的除了卖粮食还有啥营生。
柳志恒摆摆手:“还什么还,给我省点心比什么都强。下次不能在这样了。心疼电的晚上别开灯。”
柳老三捏着衣角:“娃娃要看书写字,不开灯咋行。”
其实开灯也用不了多少电,但大家就是心疼。
柳志恒叹口气,跟柳继说:“你把院子里修个棚子,拉几盏灯。让写字学习看书的娃娃,都过去那边写作业。电费我出。”
柳继诶一声,痛快答应了。
柳志恒让他以后不要再偷电。
他回家没走出去多远,柳三叔追过来,要还钱。
柳志恒推回去:“你自己留着吧,我差你这点钱。”
柳三叔往他手里塞:“小爷,您是不差我三十,但是全村,这家三十,那家四十您没少帮衬。有钱也受不住。我有钱,卖地的钱三万多呢。”
柳志恒到底没要,拍拍他胸口:“别惹事,横也看情况,电费各种,必须要遵守。知道了吗?”
柳三叔不住点头。
柳志恒看着人背影叹口气,回到院子还没进屋,柳五爷跟着过来了。
两人进屋坐下,老爷子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个,包了好几层的钱袋,掏出来三十块钱放炕上。
柳志恒气笑了:“您干嘛呀。柳三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家底。”
村里知道他有钱,但有多少说不准,几个族老了解的多点。
柳五爷眯着眼睛冲他扬头:“拿着,让你拿着。去后面给我拿瓶好酒,年份长点的。”
柳志恒哼笑几声:“您也太会算计了,这三十还不够我酒的零头。”
柳五爷拐杖扫过来一阵风:“小瘪犊子,快去。等着喝一口呢。”
老爷子心里头明白,全村都是柳志恒照应,这人懒的地都不种,他能有什么收成,不还是靠着他小爸家人给送。
大家一股日子,不能都孩子自己扛着。柳志恒的酒是白来的,钱可没地方来。
柳志恒给老爷子拿的上等好酒,柳五爷提着酒走到门口,又扭身跟他说:“别怪柳三,都是穷的。坐吃山空,心里没底。大家心里苦啊。”说完拍拍他的胳膊。
柳志恒看着老头拄着拐杖走远。
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怎么这么穷呢。
柳志恒脑子里,第一次有个想做点什么的想法。
做点什么可以让人们不这么穷呢。
苏禾风尘仆仆的回来,天擦黑。
看着就柳志恒一个人:“柳继呢?在没过来吃饭,在赵屯吗?”
柳志恒摇头:“忙活呢,在他家院里搭个棚子,扯几个灯泡,给村里娃娃们看书写字。”
苏禾啊了一声:“为啥。”
柳志恒一边起灶热菜,一边把柳三的事情说了。
苏禾听的只皱眉:“胆子真大,这电视不能动的。真的出了事,老镇长都帮不上忙,电局直接归到上面管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一定不能触碰这个。
柳志恒把饭菜盛出来,端到桌子上:“穷的呗,哎。吃饭。饿死了。”
两人坐在吃饭,柳志恒听着苏禾讲这一天的见闻。
苏禾又跟着老镇长四处跑。
慈悲心肠的人,看不得人间疾苦,但就是疾苦。
今天的聊天内容总结下来,一个字穷,两个字,真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