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来自于父母对自己的侮辱话语，程婳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抽烟。

抽完一根烟后，程婳将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烟头瞬间碎裂，可见力度之大。

“说完了吗？”

冷冰冰几个字下来，那以前呼风唤雨如今已是白发鬓鬓的两个花甲老人瞬间沉默。

或许是第一次从自己的女儿眼里看到了恨意。

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哪怕是当年爱人去世，孩子夭折的消息压下来，她都没有这么看过自己，程母眼神几乎不敢直视程婳。

见母亲已经躲闪，程婳看向父亲：“爸爸，你呢，还有什么话说的吗？”

程父看着她：“你这什么态度，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程婳眼底一寒，“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吗？”

“你……”

程母拉住程父，对程婳说：“婳儿，别刺激你父亲，他心脏不好，我们年纪都大了，这个家也顾不上什么，你和你弟弟相互扶持着，我们也就放心了。”

听到母亲转移话题，程婳突然笑了：“妈，怎么不继续刚才的话题？”

程母忍不住斥责：“婳儿，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事一些？”

“当年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亲生儿子，当时的我也是有足够的能力和条件抚养我的孩子的，”提到接下来的事，程婳眼里不仅布满恨意，更多的是伤心，“可我的父母为了所谓的脸面和家族利益，竟然偷偷用一个夭折的别家孩子顶替，欺骗了我整整八年。”

“就是你们这场荒唐的骗局，让我和我儿子骨肉分离了八年。”

程婳起身走到他俩面前：“爸，妈，你们知道这八年的时光，对我来说有多漫长吗？八年，于我而言，漫长又煎熬，八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也足以磨灭无数念想。”

程母垂眸一句话没说出来。

“我的爱人，外出远航执行任务，中途遭遇意外落海身亡，最开始，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海上意外，我也信了很多年。”

“直到后来我层层深挖，费尽心力查到所有真相，才知道，我爱人的惨死，根本不是意外，是我的亲生父母暗中布局，找人刻意陷害，才让他落海殒命。”

说到这里，程婳大声笑了出来，笑的格外凄惨。

当年知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程婳彻底心死，当众宣告，这辈子终身不婚。

她从公司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壮大自己的实权，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咬牙坚持，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了如今的高度。

也是因为走到了现在的高度，她才得以知晓一些当年隐瞒了她的事实。

如今她前脚才把儿子找回来，后脚父母就赶了回来，正好，趁着这一次，把他们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一并铲除。

也不是什么坏事。

儿子找了回来，程婳也不打算再装下去，她必须得保护自己的孩子，不然怎么对得起因为自己父母惨死的人。

两位老人被程婳怼得哑口无言，冷哼一声，一句话没说。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女儿说到这一步，所有的证据自然是已经确凿。

“爸，妈，我孩子的父亲尸骨无存，你们害的，怎么，今天回来，打算也想我孩子出意外吗？”程婳盯着他们，“如果二老还有这种歪心思，女儿觉得，以后二老就在法国庄园里安度晚年吧？”

程父捂着心口，瞪着程婳，不可置信：“你……你要谋害双亲是不是？”

“爸，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啊，女儿又不是畜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只是，二老年事已高，公司的所有事务也一直是女儿掌管，将来天龙成熟一些了，女儿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放心回去吧。”

说完程婳对玄关处等候的女保镖说：“阿好，阿宁。”

两位女保镖走过来一人扶着一个：“老爷，老夫人，我们送你们二老回去。”

程父看着如今野心勃勃，对他们两人杀气腾腾的模样，叹了口气，终究都是报应。

他说：“我可以看看，我外孙子吗？”

“不用了，他刚回来还认生，他知道你们是杀他爸爸的凶手，还见吗？”

程父差点没被她这句话堵得晕过去，程母赶紧给他顺气。

末了，两人也没说什么，由阿好和阿宁搀扶着离开。

家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程婳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落寞与悲伤此刻久久环绕着她，怎么都散不去。

往事重提，就如同将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撕开来，痂都还没结好，就又被撕开，这种痛苦对于程婳来说，已经麻木了。

过了许久，程天龙牵着情绪稍微平复的福小竹，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