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尧光往前一步,直接把慕蓝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吓人,语气里满是戒备:“你做什么?”
对面的长发胡子拉碴的男人轻轻撩了下自己挡着眼睛的刘海,目光没有落在气势逼人的鹿尧光身上,反倒一直盯着他身后的慕蓝。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神态眉眼,甚至有些表情都像,可惜了,你终究不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慕蓝听得心里就很不舒服。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说的肯定就是陈昭。
虽然他同情陈昭的遭遇,可他现在和陈昭一样的情况,被他这么一说,不仅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后背发凉。
不过慕蓝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往鹿尧光身后靠得更紧了些。
男人看着他们:“跟我们走吧,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继续待着,没吃没喝,早晚得饿死在这里。”
他很清楚慕蓝的情况,特地盯着慕蓝说:“你现在身体特殊,怀着孩子经不起折腾,你要是不想在这种地方早产,就乖乖跟我走,至少我们那边能让你安胎,争取时间给你们离开,很快就要涨大潮,到时候非常有可能离开,但绝对不是现在。”
不等慕蓝回应,鹿尧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好。”
他心里很清楚慕蓝现在的处境。
他怀着孕,根本扛不住荒岛的恶劣环境,继续待在这里,早产的话危险系数非常高,与其硬扛,不如先跟着对方走,至少能暂时安全。
“他答应了,我就没意见。”慕蓝应声。
男人见他们答应,转身走回帐篷里,小心翼翼把陈昭的遗照放好,随后拿起手边的火把,直接点燃了帐篷和旁边处理好的野猪尸体。
大火瞬间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把四周照得通亮。
慕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火光吞噬一切。
看着那张遗照在烈火里一点点卷曲,然后模糊,最后彻底消散,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陈昭的样子。
那个热烈执着的少年,为爱义无反顾,最后却落得身死陨落的凄惨下场。
这一刻,慕蓝彻底明白了夏梦书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疯狂偏执。
换做任何人,看着自己最在乎最爱的人落得这种结局,都会彻底崩溃,一辈子走不出来。
还有那个孩子。
之前在夏家老宅,确实见过一个小小的孩童灵位,那时候他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忍不住满心唏嘘。
他想,下次确实得找个机会去看看夏梦书。
这个部落里的人,基本都不是这座荒岛的原住民。
他们全是早些年为了躲避灾祸,一路逃难过来的外乡人。
大家都是黄皮肤,远离纷争,发现这座岛气候适宜,安稳清静,就全都定居了下来。
也因为带头的这个男人,部落里所有人对他和鹿尧光都格外客气,也十分优待,没有一点排外和敌意。
可越是这样,慕蓝心里越不踏实,隐隐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他伸手紧紧攥住鹿尧光的手。
鹿尧光立刻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反手用力握紧,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无声告诉他不用怕,有自己在。
很快两人就到了部落。
这里所有人的房子都特别简陋,全是就地取材,用岛上的竹子和大叶子搭建而成,屋子又矮又小。
还有不少房子直接建在粗壮的大树树干上,看着简陋,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带他们过来的这个男人,住的地方和普通族人隔得很远,单独在一处偏僻的位置。
他的屋子看着比别处规整一点,以粗树干做底座,一层层竹子搭建墙体和地面,结构还算稳固。
只是屋里空空荡荡,什么家具都没有。
唯一显眼的,就是墙角放着一个大竹筐,筐里装满了细细的竹叶签,每一根上面都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迹,慕蓝也就粗略看了眼,也没细看,类似还有药名以及英文,他看不懂。
进屋之后,男人随意开口交代:“我们这边条件差,晚上全都打地铺,都是男人,你们不用拘谨,夜里岛上很冷,你们要是冻得慌,屋外晒着很多兽皮和皮草,随便拿,昨夜淋雨之后现在在晒着。”
鹿尧光环视一圈屋内,开门见山问道:“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眼神瞬间恍惚下来,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这里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每天睁眼就是看天,看海,帮他们这里的孕妇接生,算是半个赤脚医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低头回想了一下时间,语气平淡又茫然:“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帮一个孕妇接过生,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三岁了,算下来,我整整在这里待了三年。”
说完,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居然三年了。”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慕蓝看着他,直接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那你到底是谁?你的家人在哪?陈昭死了之后,那个孩子去哪了?”
这句话像是狠狠刺痛了男人。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慕蓝,语气带着极强的警告:“我警告你,不要多问关于孩子的任何事。”
慕蓝还想接着追问,鹿尧光伸手拦住了他,不让他再继续触怒对方。
鹿尧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开口:“我们之前在栖城,见过陈昭的牌位。”
男人瞬间愣住,满脸错愕:“什么?”
“不止陈昭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孩的灵位,”鹿尧光继续说道,“我们对你的身份以及过往都没有兴趣,更不想打探你的任何私事,只是以后要在这里相处,总需要一个称呼对吧,我是鹿尧光,他是慕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