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慕蓝准备起身,他立刻开口阻拦:“你坐着别动,地上碎木扎脚,不安全。”
慕蓝摇摇头:“我没那么娇气,没事的。”
“听话,”假鹿尧光抬眼看他,语气温柔宠溺,“你现在身子不一样,一点磕碰,一点劳累都不能有,出事岛上没药,救不了。”
枯枝被点燃,细小的火苗慢慢升起,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
他把贝类平铺在平整的碎石上慢慢炙烤。
烤熟之后,鹿尧光挑出最嫩、最清淡的一块,递到慕蓝嘴边。
“尝尝,没放东西,清淡不腥,适合你现在吃。”
慕蓝张口吃下,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翻涌,他强行压下不适感。
鹿尧光看得很细,立刻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反胃了?”
“一点点。”慕蓝如实回答。
“那就不吃了,”他立马把食物拿开,不强迫他多吃,“别硬撑,饿了再跟我说。”
荒岛白天潮气重,夜里湿气更重,海风又冷又烈。
怕地面返潮冻到慕蓝,鹿尧光趁着白天光线好,割了一大堆干草,厚厚铺在帐篷地面上,又找来粗树枝加固帐篷四周,牢牢挡住夜里的海风和浓雾。
慕蓝看着他事事周全,面面俱到,忍不住问:“你好像什么都会。”
鹿尧光手上动作顿了一瞬,回头看着他,笑得温柔:“为了你,学什么都快。”
这句话讨好意味太重,刻意得过分,一点都不自然。
慕蓝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层,但没有开口追问。
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导致慕蓝的孕期反应居然频繁起来,隐痛也是痛得时长越来越久。
他突然胸口发闷,胃里一阵剧烈翻腾,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鹿尧光几步冲到他身边,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轻轻顺气,另一只手替他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怎么突然吐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天太热太闷了?”
慕蓝吐得浑身发软,气息不稳,脸色一片惨白:“不知道,就是突然难受。”
“别急,慢慢吐。”鹿尧光的声音温柔得过分,耐心顺着他的脊背,“吐完缓一缓。”
等慕蓝稍微平复,他立刻拧开存好的淡水,递到慕蓝嘴边:“漱漱口,可以压下反胃感。”
慕蓝犹豫,直接用这水漱口,感觉有点奢侈,毕竟现在水源非常珍稀。
“水每天都可以收集,这儿没什么可让你压下反胃的。”
慕蓝想了想,没有选择漱口,而是喝了一口。
“这样也可以,漱口,太浪费。”
鹿尧光深深看了眼此刻的慕蓝,脸色惨白虚弱,开口问:“你没有去检查肚子里的情况吗?”
慕蓝眼神略微惊愕,不过没有质疑,而是淡淡回道:“没事。”
鹿尧光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水渍。
可是就在他指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格外陌生,慕蓝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
这人长着鹿尧光的脸,有着鹿尧光的声音,一举一动都在模仿鹿尧光,可所有细节全都不对。
因为眼前这个人,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事事都像是提前预演好了的。
白天两人独处,倒没什么,慕蓝看着这空旷的荒岛,内心还是恐惧的,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鹿尧光倒像是看穿他的心事,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他。
“再坚持坚持,我想,我们一定很快可以离开这里的。”
慕蓝每次都只淡淡回一句:“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真是奇怪。
现在的这个鹿尧光确实挑不出一点错,温柔体贴,还有耐心,可以说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位。
可越是完美无缺,就越是假得吓人。
一到深夜,荒岛彻底陷入死寂,海风刮得帐篷布簌簌作响,加上远处海浪声,听着心悸不已。
鹿尧光每晚都睡在帐篷最外侧,整片天地只剩一片诡异沉默。
慕蓝从来不敢真的熟睡。
他闭着眼平躺,身体一动不动,意识却始终清醒紧绷。
孕期浅眠,再加上连日以来的种种不对劲,他时刻保持警惕。
身侧之人的呼吸均匀规整。
可是黑暗里,慕蓝总能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沉沉的目光,一动不动落在自己身上。
无声无息,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