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高端私立医院门口,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和之前的社区医院天差地别。
慕尧光提前安排好的单人病房早已备好,设施齐全,干净整洁,连陪护的护工都已到位。
鹿蓝被安置在病床上,重新输上液,医生又来做了一遍详细检查,确认胎儿稳定,只是母体依旧虚弱,叮嘱完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尧光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抬手松了松领带,终于抬眼看向鹿蓝,目光直白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
“为什么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鹿蓝愣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慕尧光的视线,没打算隐瞒,也懒得编造借口,他也能理解他的这个问题是指什么,语气平淡直白:“留着没用,怕你报复。”
他鸠占鹊巢二十年,原主又处处针对他,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慕尧光眸色微深,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默片刻,又问:“街头卖唱,穿成那样,就是你所谓的自力更生?”
语气里没嘲讽,只有平淡的质问,却精准戳中鹿蓝的窘迫。
鹿蓝脸色微沉,别过头,不想回答。
他的狼狈,他的不堪,本就不想被这个人看见。
“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慕尧光没逼他,话锋一转,直奔核心问题。
鹿蓝攥紧手心,指尖泛白,沉默良久,才硬着头皮开口:“我会处理,不用你管。”
他没说具体怎么处理,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处理,意味着什么。
慕尧光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眼神冷得吓人。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病床前,俯身看向鹿蓝,距离极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鹿蓝,你最好别打不该有的主意。”慕尧光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警告,“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鹿蓝抬眼,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心里一股火气窜上来,也不再隐忍,语气尖锐:“凭什么?慕尧光,这是我的身体,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自己说了算。”
他凭什么用强势的态度,决定他和孩子的去留。
“就因为,他也是我的孩子,”慕尧光目光笃定,没有丝毫退让,“那晚的事,你我都有责任,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权利擅自决定他的生死。”
“责任?”鹿蓝自嘲地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荒谬,“那晚是意外,我从没想过要和你有任何牵扯,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他现在一无所有,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慕尧光看着他苍白又倔强的脸,眸色翻涌,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孩子留下,我负责,以后你不用再去街头卖唱,我会安排好你的生活,保证你和孩子平安无事。”
这是承诺,也是变相的掌控。
鹿蓝却半点不领情,眼神坚定:“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慕尧光,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只想远离慕尧光,远离这场荒唐的闹剧,安安静静过完自己的日子。
可慕尧光却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
“没发生过?”慕尧光低头,凑近他几分,语气低沉,“鹿蓝,你觉得,可能吗?”
从他爬上自己床的那晚,从他仓皇逃跑的那一刻,再到如今这个孩子的出现,他们之间,早就缠在了一起,再也扯不清。
鹿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清晰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笃定,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慕尧光说到做到。
这场对峙,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没有煽情的委屈,没有崩溃的哭闹,只有现实的无奈和无力反抗的窘迫,死死压在鹿蓝心头。
他别过头,不再看慕尧光,嘴唇紧抿,再也没说一句话。
反抗没用,拒绝没用,他终究,还是逃不开。
这家私人医院环境清幽,楼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各种花也开得正好,这里非常安静。
尤其是鹿蓝所在的这一层。
慕尧光给他安排了一整层,单独安排专门的医生护士负责照顾他。
出血情况躺了两天后,基本没什么了,就是不能长时间走路,大多数时间鹿蓝都是被迫躺着。
他想现在才一个多月,不会真让他躺上大半年吧,这也太折磨了。
慕尧光倒是没有安排什么保安重点把守,没有限制他的行动。
医院里吃的喝的都是精心配比,清淡得让鹿蓝有些想吐。
不过接下来的一周,鹿蓝没有再见到过慕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