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丁斐看着邝时楠聊天框里已经编辑好的信息,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将信息内容全部清除。
……
邝家。
邝时楠坐在沙发里看着跟丁斐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故意没发消息,丁斐也一句问候都没有,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冷战,忽然,拖鞋被扯了一下,邝时楠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狗眼,皱眉轻轻踢了踢它的肚子:“滚一边自己玩去,我现在没心情陪你。”
这一幕刚巧被修剪完花枝从露台进来的时燕看到,时燕女士厨艺一般,但在园艺上有着过人天赋,她退休后时间一大把,平常除了和自己的老姐妹逛街美容外,还在露台上开辟了一片自己的花园,花园里枝红柳绿的,格外像模像样。
她拉上露台的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儿子,朝金毛喊了声:“弯弯,到我这里来。”
金毛呜咽了一声,却是趴在邝时楠脚边,可怜兮兮地不肯走。
邝时楠践行着狗不走他走的原则,抽出拖鞋坐到了另一侧,金毛则是在他的逼视下,没敢再凑过去。
时燕收好剪刀洗了手,这才朝沙发上的邝时楠走过去。
“你今天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看到邝时楠拉着行李箱突然回家,她吃了一惊,一问,这才知道他出差刚下飞机。
“你前阵子不还念叨我几个月没回来看你们了,今天回来了,您又不乐意。”邝时楠把手机扔到一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我可没这么说。”时燕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她安抚地拍了拍金毛的脑袋,从果盘里拿个橘子剥了个橘子,先低头给金毛喂了一小瓣果肉,再掰开一半递给邝时楠,“你和那姑娘吵架了?”
“没有。”邝时楠接过橘子尝了一口,犹疑地看向金毛,“这么酸弯弯也吃得下?”
金毛朝时燕摇着尾巴,还想吃。
“弯弯就喜欢吃酸的,但不能给它多吃,容易拉肚子。”时燕揉了揉金毛的脑袋,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你出差回来不去找她,反而回来看我和你爸,何况你爸这周还被邀请去开讲座不在家。”
邝时楠默默把剩下的橘子放到茶几上,他犹豫片刻:“妈,我提前跟您说个事。”
“嗯?”
“我女朋友家庭情况比较复杂,父母离异后分别重组,如果将来有机会见面,你们不要多问她家里的事。”
时燕被他口中的“女朋友”三个字震得发懵,她欣喜问:“已经是女朋友了?”
“……”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时燕连忙清了清嗓子,把眼里的狂喜压了下去,故作淡定地把邝时楠不吃的橘子:“知道了,我会提醒你爸的。”
她又问:“真没吵架?”
邝时楠点头:“不算吵架,就是有些事,我们还没达成共识。”
“那还不就是吵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时燕嘟哝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知道婧琪的事吗?”
“知道。”邝时楠颔首,神色淡淡,“我们吵架不是因为这个,妈,您别多想了。”
时燕叹了口气:“也行,你好久没回家了,明天陪我去趟你舅舅家吧。”
从小到大,这个儿子就没怎么让他们操心过,唯一干的一件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当初一声不吭地出国六年,时燕有时候真希望邝时楠没那么早慧,这样,也能多些同龄人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心思这么重。
“行。”
……
丁斐周六在出租屋里躺了一天,周日下午,她收拾了泳衣,去小区附近的游泳馆游了个泳。
从游泳馆回来,就远远看到自己单元楼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丁斐心脏一阵狂跳,猜到那人是谁,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对方似是听到动静,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丁斐对上那双湛黑的眼睛,呼吸微微一窒,她走到离邝时楠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心里难掩狂喜的同时又有几分委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邝时楠低头看了眼消息框里已经输入十几分钟却未发送出去的消息,摁熄了屏幕。
“周五晚上下的飞机,我回了趟家。”
丁斐“哦”一声,垂头看着脚尖不说话了。
邝时楠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瞥了眼她的包和半湿的头发,了然问:“去游泳了?”
“嗯。”丁斐点点头,率先朝单元门走去,“上去说吧。”
“丁斐。”邝时楠叫住她,他抬起左手摊开,一颗比鸡蛋稍大一些的扁椭圆形石头出现在他掌心,“我不上去了,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那是一颗乍看是再普通不过扁圆形状的岩石,但光滑的石头壁上另有乾坤,岩石不全是灰黑的外壳,中间光滑如玉,蜿蜒着左右两团长短不一的乳白色石英脉络,灰黑色的岩皮,乳白色的石英点和脉络交杂,就好像一片闪闪的星空。
丁斐觉得石英脉络很熟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又像一块若有若无的面纱。她福至心灵,握着石头欣喜地看向邝时楠:“面纱星云?”
邝时楠颔首:“嗯,在矿区偶然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捡回来了。”
“矿区,你去西北了?”
邝时楠没回她,只是说:“石头做过检测了,没有辐射,放心把玩。”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他没再停留,转身打算离开。
丁斐握紧石头,看向他的背影:“邝时楠,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邝时楠停下脚步,但他没有回头,“我只是觉得,等你想清楚,我们再开始比较好。”
“丁斐,你说给你时间,就会给我答复。”说到此处,他语气里多了丝自嘲,“时间而已,我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