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爱卿可以退下了,李公公让人寻个太医来。”
“臣告退。”
见谢倞祤起身欲离开,箫安乐忙战战兢兢的递上一方淡黄的帕子,帕子上绣的非花非鸳鸯,而是只抬爪挠耳的快犬,她绣的活灵活现,跃然眼前。
谢倞祤的眼神微变,终于对上了箫安乐的视线。
她的眼中还蓄着眼泪似疚似怕,小巧的鼻子细细的抽着气,唇不染而朱,宛如一株待采的兰花,让人不觉就生了怜爱。
然而谢倞祤却也只轻飘飘的睨了一眼便从旁走了过去。
箫安乐红着脸尴尬的收回了手,心下不由有些凄楚,看来她这个夫君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这场婚事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的火坑。
“安乐,你可怨舅父?”待谢倞祤退下后,萧子煊把玩会儿食指上的翠玉戒这才开口问道。
他的话里带着三分玩笑,三分认真,箫安乐拿不准他的意思,只红着眼眶,小心翼翼道:“安乐惶恐,舅父是天子忧国忧民,也未苛待过安乐,安乐怎敢也不会怨舅父。”
“驸马呢?如今你在公主府的境遇朕不是不知。”萧子煊又问。
“安乐……是有些怨父亲的。”萧安乐如实道。
但她怨的不是父亲对自己不闻不问,而是那么快就忘记了母亲。
“驸马有他的苦楚,安乐你可想过离开?“萧子煊轻啜了口茶:”和你的丫鬟一起。“
听到萧子煊提及竹青,萧安乐顿时如遭雷劈般僵直了身体,随即噗通跪了下来,哑着声音道:“安乐,一切听圣上安排。“
圣上的刀已架在她和竹青的脖子上,她有不听的选择吗?
“朕曾多次劝谢爱卿成家,可谢爱卿都置若罔闻,谁知近日他竟主动向朕请婚,朕想安乐身上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让权倾朝野的谢相为你折服。“萧子煊走下御案在萧安乐身边站定。
谢相?方才那人就是朔国的当朝宰相,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谢倞祤?
是了!是她愚笨只顾着害怕竟没想到能被皇上称为谢爱卿的,除了谢倞祤还能有谁?
被禁锢在那方小院的这几年,萧安乐听到的唯一轶闻便是关于谢倞祤,然而这轶闻并不是什么美名而是暴虐血腥。
什么只因言语冲撞了他,三品中将军便被生生刨了腹;更有言官因上书其罪而被逼至上吊自缢,更甚多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反驳皇上,全然不把皇家天威放在眼里……种种皆是关于他的劣行。
想到这样的人竟成了她的夫婿,萧安乐便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像被绑在了烤火架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火焚身,就连萧子煊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都未察觉。
“安乐这般着实我见犹怜,想来谢相也不会例外,方才不也替你挡了那一下。安乐只需乖乖帮朕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朕定送你和那丫鬟离开。”箫子煊松手冷声道。
当年阿姊是临安城第一美女,如今她的女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谓国色天香,楚楚动人,这等姿色,他不信谢倞祤会无动于衷。
“安乐……一切听从圣上吩咐。”
原来他是故意朝她扔的茶杯,此次谢倞祤为她挡了,若是没挡呢?
眼泪滑下,目光迷离中萧安乐看见萧子煊的嘴一张一合。
朱门合上箫子煊的目光仍没有收回,他看着箫安乐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神色阴沉又犹疑。
“她能办到吗?”箫子煊起身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公公拿了披风替箫子煊系好了,这才退后一步躬身回道:“奴婢瞧着郡主虽软弱爱哭了些,却是聪慧过人。谢倞祤百般推脱您为他选的良配,却主动请婚郡主,说明郡主对他而言总是有些特殊的。只是老奴还有些担心,怕他图的不是郡主的人,而是郡主旁的……身份。”
“朕何尝没有这层顾虑,只是他的府邸就像铜墙铁壁,派去的人都没有混入成功的,也只能兵行险着了。那丫鬟和安乐情同姐妹,朕料她定会竭尽全力。”
“圣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