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接嘴:“人儿愿意呗,这种大神的追求哪和我们普通人一样。”
“也是,他马上又要参加省联赛了,后面估计打算加入国家队吧……”
两人渐渐走远,沈宜青心里莫名算了下。
695,567。
差了整整128分。
“沈宜青——!”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高高的声音。
“沈宜青在教室吗?”
沈宜青连忙小幅度挥了挥手示意。
门口的人看见了她。
“夏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门口的人道。
听见这话,沈宜青一下有点紧张。
夏长青找她应该是为了这次成绩,这次沈宜青数学虽然及格了,但在班上也是倒数,12班是普通班,数学平均成绩年排却比个别实验班还高,也不知道夏长青会对她说些什么。
班主任办公室统一在二楼,三中班级排布是按照成绩排的,几个实验班楼层最低,其他种类的班级依次往上,平时年级榜单也是贴在二楼。
沈宜青下到二楼的时候刚好看见刚换上的红榜,上面张贴着这次年级理科前一百名和文科前五十名。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榜首的江晏觉。
右边加粗的明黄字体标明他的分数,左边是他的照片。
不过一张普通的证件照,但有的人就是一眼引人注意。
少年神色淡淡却充满锐气,一双墨色黑眸笃定自得的看着镜头,他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眉眼保留了几分少年人的棱角,眉目疏狂肆意。
照片和人一样惹眼。
“沈宜青?你看什么呢?”
沈宜青目光蓦的收回,她忙朝声音处看去。
周翎之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正看她。
是那个巷外骑自行车的少年。
“我,”她喉咙发紧,有种自己沉浸在小心思里被窥视到的羞耻和紧张,吞吐半晌才干巴巴回道:“我随便看看。”
周翎之挑挑眉,没说话。
“……你认识我?”为了揭过这段,沈宜青憋着又挤出一句话。
少年似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反问道:“我们是同班的,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这句话好像也没错。
但12班的确没几个人记得她。
“行了别站着了。”周翎之又道,“我还以为叫去喊你的人没通知到,正准备去找你,老班等着你呢。”
“哦、哦。”沈宜青温吞应声。
夏长青的确是因为月考的事情找她。
成绩单的数字密密麻麻,夏长青把老花镜压到鼻中,低头虚眼看对应分数看的费劲。
沈宜青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她的大拇指无意识轻轻刮擦着食指上的一片皮肤,办公室里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人一多,她的目光就不知放在何处,只能也跟着看成绩单。
进办公室后周翎之便径直坐到了夏长青对面空着的座位上,自顾自埋头写写画画起来,似乎是在算题,此时沈宜青余光里他转起了笔,中性笔在他修长的指尖快速绕转,动作流畅。
但下一转时他手一时没拿稳,笔一下从指尖滑落掉到地面上,啪嗒一声,同时响起的,还有轻敲办公室门的声音。
周翎之弯腰去捡笔,他的身形弯下,沈宜青余光里多出了一双干净的球鞋,她惯性注意多出来的动静。
目光里,江晏觉懒洋洋的侧倚在门上,没骨似的散漫抬起手又敲了敲。
“夏老师,题做完给您送来了。”
夏长青头也没抬,随意交待道:“你先等会,我一会叫你。”
“成。”
沈宜青才想起来,江晏觉在实验1班,夏长青好像也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
少年慢悠悠的走进办公室,他好整以暇的停在周翎之桌边,掀起眼皮朝桌上放着的卷子扫了一眼。
他慢悠悠的吹了个转弯哨,嘴角挂着笑,神色有点坏:“哟,咱周同学还没做完呢。”
周翎之捡起笔,对江晏觉翻了个白眼:“好走不送。”
江晏觉没脸没皮的一屁股坐到周翎之旁边,又笑。
“怕你做题太寂寞,我还是不走了。”
“……我有时候真的想吐。”
夏长青终于从成绩单上移开视线。
“你这次成绩我看了下,你语文英语生物三科的年排都还不错,但你的数学实在太拖后退了,还有物理也不太好。”
夏长青目光看过来,沈宜青抿紧唇安静听着。
“我是打算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给班上按照成绩重新调一下座位,分别按照优势学科和弱势学科组成互助小组。”沉吟片刻,夏长青道,“正好我看了下你和周翎之的分数,你俩正好算两个极端,下了晚自习你就收拾一下搬到周翎之旁边。”
他语重心长的嘱咐:“平时你数学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他,也可以来找我,多花点时间琢磨一下数学和物理,不然你这两科真的对不起你的语文英语,知道了吗?”
沈宜青微微点头,轻声回道:“知道了老师。”
夏长青感叹着把成绩单放回桌上:“你俩也是好玩,一个数理不行语文好,一个又是数理好语文烂的不行。”
话音刚落,沈宜青听到一声闷笑。
“同学。”
熟悉的嗓音忽然喊道。
办公室里只有她对于江晏觉而言是陌生学生,沈宜青刮擦着指腹的大拇指咻的掐进指肉里,她讷讷抬起目光。
江晏觉带着笑意的眼睛正停在她身上。
沈宜青不明所以,却不受控制的感到紧张,她紧紧掐着那节指骨,指甲深陷,像忘了疼一样。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他身体略微前倾着,宽大的短袖领口里他一截好看流畅的锁骨在空气里晃。
他看着她,声色轻快,笑的没个正行:“周翎之作文得过零分,教他你可要做好觉悟。”
说话的声音偏低,混了笑意的尾音生出几分缱绻,一字一句全部落进沈宜青耳里,可她好像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靠,能不能留点面子。”周翎之立马摔笔骂道。
夏长青好笑的摇了摇头,习惯了他俩的插科打诨,喝了口茶没管。
江晏觉小臂被狠锤了一下,他却只是恶作剧得逞般,笑的胸腔都在发颤。
一声一声,笑声都融进夏日晚间的余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