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助理过来请她去董事长办公室。
写字楼顶层拥有一整面环形落地窗,董事长办公室内落满阳光,连同办公桌前的周鸿庄都显得没那么严肃。
周沁晫站在正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这个口,屋内很静,静到她连男人叹息仿佛都听的一清二楚。
沉默良久后,周鸿庄才缓缓出声:“你母亲的葬礼已经完事了是吗?”
骤然从他口中听到母亲的事,周沁晫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承您吉言,很顺利。”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回国?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在国外好好生活吗?”
“为什么不能回来?”
周沁晫声音不高,冷静的看着对方,只有很仔细的听,才能辨认出她的嗓音在微微发抖,“因为怕我这个私生女影响了您周董事长对外的好形象?”
“周沁晫。”周鸿庄脸色一沉,“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周沁晫自嘲的笑了下:“我以为那笔钱是用来断绝父女关系的。”
周鸿庄的虚伪面具被戳破,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发火,就看见周沁晫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办公桌上。
他眼睛一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我妈临终前说想要落叶归根,葬在燕城。”
周沁晫垂下眸,“这是您这些年转给我的,除了葬礼和墓地花销的50万之外,剩余的钱一分不少,都在这张卡里。”
“这钱我现在还给您,希望能借此跟您提一个要求——”
她一字一顿道:“我要留在燕城。”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周鸿庄目露威严,自上而下的扫视着面前的女孩,没有开口。
周沁晫心逐渐沉了下去,“我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在周家,只要——”
“小沁,你是个好孩子。”周鸿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喙的打断她的话,“这张卡你拿回去,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定时让人往里面打一笔钱。”
“选个喜欢的国家生活,或者想要继续读研都可以,我替你安排,算是我对你和你母亲的补偿。”
“为什么?”周沁晫胸膛隐隐发闷,他就这么怕自己的出现会破坏周家么?
周鸿庄叹了口气,久违的愧疚涌上心头,“小沁,知韫马上就要和李珩川结婚了,两家公司合作,事会越来越忙,我没有精力照看你,明白吗?”
“可我说过,我不需要您帮忙。”
“那如果周家其他人知道你回来了呢?”周鸿庄反问,“他们要是想找你麻烦,你觉得自己还能留在燕城?”
“你是我和孟吟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就这么放你自己生活,听话小沁,不让你留在燕城是为你好,你现在住哪,我让人送你回去。”
看见周沁晫没了动静,他这才抬手按下助理呼叫键,让小林送人离开。
与此同时,普尔曼副驾上崔白的手机忽然震动,打破了车厢内原本安静的氛围。
他垂眼扫了下,视线有片刻凝滞:“李总……”
“说。”声音很冷。
李珩川连眼睛都没睁,双腿微微岔开,姿态舒展恣意。
“是关于周小姐的事。”
“查到什么了?”李珩川掀起眼皮,似乎对崔白的话提起点兴趣。
“……不是刚刚那位周小姐,是周鸿庄的女儿周知韫。”意识到对方误会,他立刻换了个称呼。
话音刚落,崔白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风直往衣襟里灌,脊背阵阵发凉。不用猜都知道,李珩川对这种含糊不清的表达一向没什么耐心。
他没再多耽误,解释道:“知韫小姐发来消息,希望今晚能和您在裕园见一面,商讨婚礼事宜。这个时间段您没有其他安排,周董事长刚刚又特意提起您和知韫小姐感情方面,所以——”
言外之意就是,他一个助理做不了这个主。
“不去。”连借口都懒得给。
“好的,那我就以工作为由回绝知韫小姐了。”崔白点头,正要拿起手机,身后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传来,“我要的那个人呢?”
指尖有节奏的敲着中央扶手,久居高位带来的压迫感隐隐从后排蔓延侵袭。
崔白知道他问的是谁。
李家太子爷在燕城有口皆碑,从来不是个喜欢发善心的主,能将人带到周鸿庄面前,仅仅是为了试探。
不管周鸿庄会不会承认,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那个女人的确和周家关系匪浅。
这种情况下,摸得越透,对李家越有利。
崔白半点没含糊,“已经在查了李总。”
“最迟明天,就能将她的底细彻底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