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放松神情,也往后靠了靠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上次在窑洞的时候那样惊险,我们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懂得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见他处变不惊侃侃而谈,我为自己的多虑感到惭愧,不得由低头掩饰自己的窘迫:“陆董,你如此帮我,说实话,我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其实我有些疑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他淡然的笑了笑,像是在回忆一段很远很远的故事,缓缓开了口:“靖龙父亲下葬那天,我也去了。我父亲因为公事繁忙便安排我家大伯同我一起去送梁叔叔。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非常大,大伯对那边的路不熟悉,不小心将车开进了路旁的侧沟,沟深且窄,泥泞遍地,任我们使用了各种方法,车子就像挂在一个轮盘上面,无法前进分毫。”
“最终没有办法,大伯决定前往附近村镇找人帮忙,可又担心我一人无法应付这大雨中可能突然出现的险情。然后,就像是命中注定般,你出现了,当时你撑着一把伞像一位从雨雾中走来的仙人,让我大伯上车控制方向,一只手便将车从泥泞中提了出来。我当时把着窗户看着镇定自若的你,心里竟没有了半点惊慌,你看到我后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做了个表示‘安全’的手势。”
“这个……好像有点印象。”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确定仅剩一点点模糊的印象而已。
他再次笑了笑,语气中没有一点儿介意说:“我知道,那件事对你而言只是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我却一直记着。我曾想过,如果能再次见到你,我必定答谢。没想到的是,你以曾经完全一样的样貌出现的时候,我惊得不知该不该认你。只能在你的所有事情中,尽我所能,达你所愿。”
“你帮得我已经够多了。真的,当初的举手之劳,不值当你如此费心。这一次过于凶险,听我的,你退出,我自己来就够了。”我摸了摸这张追随了我多年的脸,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个趴在车窗上崇拜的看着我的一张稚嫩的脸庞。
他特别认真问我:“你觉得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是啊,他们已经牵涉其中,即使想退,又怎能保证全身而退呢。我可以抛下一切离开,而他们呢,这是他们的家园呀。此事由我而起,所有的结果当由我来了断。其他嘛,我长叹一声,顺其自然吧。
他见我静默不语,又说:“你不需要向我们坦诚你的事情,你有权保留你的秘密。我只想为曾经的年少一瞥做一个回应,完成久远的一个心愿,让自己没有遗憾。”
我侧头看着那稚嫩已失的俊脸,眼神中布满了坚定和执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叮嘱:“年青人,总有自己的一时冲动,切莫为了这一时毁了自己一世。很多事情,想清楚了再下决定,你的人生还很长,你的未来可能不止你一人。只是有许多人你还没有遇到,也许遇到了,你就会放下曾经的执念。”
他哑然失笑说:“说着说着你就长辈分了,算了吧。现在我是你的领导,你必须听我的。不然,就睡大街吧。”说完,启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吓得我忙喊:“你开慢一点,都听你的!哎!听你的!”
一抹得逞后的笑意荡漾在他的嘴角。
我知道,这次我的战斗,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这次是我们的战斗。
我们特意选了个星期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陆唯谦开着车,梁靖龙坐在副驾,我像往常一样斜靠在后座。刚才导航提示车程为1小时40分钟,地点是繁花别墅。
到达别墅的时间比计划提前了五分钟,大门紧锁,一阵风吹过,竟有一股阴森之感。我前去扣响了大门,按照以往的经验,不过一两分钟必会跑出一位风风火火的大姐。我们静静等了将近五分钟,除了又刮过一阵风外,再无其他声响。
我制止了陆唯谦再次敲门,指了指门锁。哪知没等他细看,梁靖龙的脚已经踢了过去,哐当一声,门竟开了。
我俩同时看向他,他耸耸肩道歉:“不好意思,进嫌疑人家习惯了。”
说罢,他率先走了进去。我俩紧随其后。路还是那条小路,两侧的花花草草也没有变化。我们推门而入,皆是熟悉的场景,却没有人的声音。陆唯谦顺着左侧扶梯上了二楼,梁靖龙则搜查一楼的每个房间。那个装满零食的箱子依然放在沙发一侧,只是沙发上再也没有了那个慵懒的一包一包递给我零食的人。
他究竟是不是她们口中所说的‘主人’?我突然开始恐惧这个答案。当初,如果狐狸不是因急事离开,想必此时的他早已回到了问灵。也许他也只是被人利用,我一味的替他找各种借口。
“一个人也没有!”梁靖龙和陆唯谦不出所料,空手而归。
我看向窗外,一眼便可看到那个种满灵气花草的花房,我挥了一下手:“跟我来。”
花房里依然没有人,只是那些花儿像久未浇水一般蔫得不成样子。我伸手触摸,竟无丝毫灵力。这……,竟与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怎么了?”陆唯谦见我脸色大变,忙上前问了一句。
我不知如何回答,低头闻了闻花香,全然无感,如同外面的普通花草一般。
“不知何故,这里与我上次来时完全不同。”我向他们展示手上的指环,“我曾以指环为媒聚集此处灵力,如若这些花草无灵,那灵从何来?”
“这指环是莫锦棠给你的?”梁靖龙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他拽住我的手腕仔细看了一眼,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手指如钳想要摘掉指环,疼得我不由得啊了一声。陆唯谦见此,赶紧过来拉住他:“靖龙,你做什么?”
梁靖龙却急急道:“赶紧给他摘下来!现在他们暴露了,所留的东西必有用意。为了以防万一,快摘下来!”
听他这样一说,陆唯谦也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也赶紧配合他们,将指环往外脱。当我们三人的手碰到一起的时候,一道亮光从指环中迸射而出,刺得我们睁不开眼。待再次看清周围景物时,却全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