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城不仅外表与人界城镇别无二致,连人界的一些习俗都学了过来,比如说上元佳节放花灯……但唯一不一样的是,他们是想起来就去放花灯,随意的很。
叶臻坐在桥边,怀里抱着一个,膝上躺着一个,沈寂在她身后,一手支着膝盖,望着她的侧脸。
霜天、欺雪还和从前一般,分立左右,保护着她们的殿下,花媚抱着她的狐狸,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小雾要去看河那边的花灯,叶臻让楚桑玉跟着,萧令然不放心太华神君,便只跟好着。
小巧的花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缓缓游走,荡出一圈圈涟漪。
欺雪虽然站得直挺,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在花灯上乱转。
叶臻看着河水,疑惑道:“这水看着竟比山泉还要清澈。”
沈寂双手枕着头,往后一靠,神色慵懒:“这是我从阎王那边引过来的忘川水。”
叶臻愣了愣,微微侧身看他,有些好奇:“阎王他知道吗?据说饮一口忘川,前尘尽断……”
她刚刚还看见有只鬼在舀河里的水,是之前想要投喂她吃食的其中一个。
“我觉得他不知道。”沈寂笑了笑,“姐姐定是听了那些人界传说,若是喝它有用,孟婆直接舀上一碗给人喝了,岂不干脆?”
叶臻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要眼见为实。”
她目光一瞟,看见那个她以为被沈寂灭掉的鬼——酆辞。
他很奇怪,总是远远地盯着,也不靠近,她一看过去,他就立马转头。
她朝沈寂望了过去,她记得之前有问过他,酆辞是不是被他杀了。
沈寂扫了酆辞一眼,酆辞也看见了他,一双眼睛怒瞪着他。
他收回目光,不在意道:“他是鬼,可能自己又活了。”
叶臻点头,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这时,有个龇牙咧嘴的小鬼抱着六盏花灯,颠颠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献宝似的将花灯整齐地摆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笔墨和泛着荧光的柔软丝绦。
“城主大人,这是鬼织娘新做出来的水月纱,用千年蚕丝织就,字写在上面可保千年!”
沈寂抬手,示意他知道了,小鬼见他非常高兴,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欢喜地离开了。
他倾身,将水月纱递给叶臻:“姐姐,何不放一盏花灯。”
叶臻伸手接过:“他都拿了六盏了,我们一人一个岂不是正好?”
她将目光落在霜天和欺雪身上,二人点头,欺雪早忍不住,她拿起一盏花灯,惊叹道:“这花灯做得好精致。”
叶臻拍了拍伏在膝上的叶杳:“我还不知你孩子的名字呢,正好写来给我看看。”
叶杳就想赖着,但此刻也赖不住了,只好起身。
叶臻哪里不懂她的心思,摸着她的头,微微一笑:“别怕,我在这里。”
叶杳这才松了一口气。
叶臻看着蹲在地上,认真写字的孩子,水月纱轻薄,却不透墨,字在上面犹如锦上添花。
“我们阿念的字真好看。”
叶念手一顿,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然后转头收笔。
叶臻微愣,那双眼睛虽然像她,但眼神却和阿杳小时候一样,安静、倔强,藏着不愿说出口的依赖。
叶杳看着逐渐远去的花灯,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叶臻瞧见了,知道她喊的是“姐姐”。
叶臻眼底泛出一道极淡的悲伤,转瞬被笑意掩盖。
花灯寄思念,思念在心口,只要活着,逝去之人便永远存在。
叶臻这样想着,眼里的笑意更深。
渡厄城上空忽然紫云闪烁,伴随着雷声,轰隆隆的,城里的妖魔鬼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是青洵大人?”
“这倒是奇怪了,偏都赶上今天……”
紫云夹着惊雷,眼看就要落在城里,众妖魔鬼怪吓得连忙缩了缩脖子。